安提灵花海持续爆发。
无数藤蔓破土疯长,顺着废墟攀爬,转瞬就在三轮霞身前织出数十米高的厚实花墙。
奶白花瓣铺满表层,浅紫枝桠穿插交错扎根其中,地底根须在残破的地基里肆意蔓延,硬生生把整片断裂的楼板顶得微微上浮。
三轮霞就立在中心,眼里映着面前升起的彩色屏障,嘴角还挂着刚才骂街时的那副欠揍表情。
脚边的花枝也在发力,缠住她的小腿往上卷,根须从地面以下拱起来,把整块混凝土板顶得倾斜,仿佛是要把她连人带地皮一起掀走。
而面对这番攻势,三轮只是轻笑了一声。
金光从她皮下渗出,那些光点贴到花枝上的一瞬间,柔韧的藤蔓迅速的发黑,直接化作灰烬往下掉。
原本固若壁垒的花障,从正中央坍塌崩碎。
“木大木大!”
三轮双手叉腰,仅剩的半截浅蓝长发在战场热风里肆意翻飞。
金色光点环绕周身,凝成一圈透亮的光雾。
她抬脚向前踏出一步,脚底残存的花枝尽数被碾碎,灰烬顺着靴边飞溅而出。
破损的京都校制服下摆扫过碎花丛,拖出一道清晰的焦黑痕迹。
第一层花墙崩碎的空档,第二层花海已然从地底喷涌填补。
新生藤蔓从温热的灰烬缝隙中钻冒出来,一层叠着一层重新堆砌屏障,根须迅速缠上她的脚踝,持续向上缠绕。
见此,三轮脚下直接猛地一蹬,金芒顺着鞋底灌入地底,成片花藤当场溃散,扬起的灰沫被风吹散,飘满半条废墟。
“木大木大木大!”
三轮身体微微后仰,坦然接纳周遭所有袭来的攻势。
掌心喷涌的金色光点瞬间扩散,将周身十步范围内的花海尽数焚成焦灰。
而就在这片花海抵消生长的过程中,宿傩的斩击如期降临。
气流撕裂的尖啸声填满了整片废墟。
花墙首当其冲,奶白浅紫的花瓣一碰即碎,化作漫天粉尘,粗壮藤蔓整齐断裂。
整面屏障被一刀贯穿劈开,切口平整得过分。
穿透花墙后,斩击威势小幅衰减,残余刃风擦过三轮霞胸口,斜着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温热的血液慢慢渗出,顺着衣料纹理缓缓流淌。
三轮霞低头瞥了一眼伤口,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
金色光点快速聚拢在创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皮肉,合拢伤口。
最后止住,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她随意活动着肩膀,关节传出几声咔咔的脆响。
头顶灰色法轮稳稳转完一格,定格在全新位置,内部光核的亮度又拔高了一截。
“就这?”
三轮霞摆出利落的十字姿态,脑袋向后轻仰,浅蓝长发顺势垂落肩头。
她闭着双眼,脸上挂着肆无忌惮的张狂笑意。
花海不死不休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藤蔓层层缠绕她。
可金色微光持续从她皮下渗透而出,沾花即燃,触藤即碎。
任凭花海前赴后继地扑涌包裹,她周身三尺之内,始终是一片干净的焦黑空地。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宿傩!”
清亮的喊声在废墟间来回回荡,喧闹过后,战场忽然一静。
三轮霞静待数个呼吸,预想中的第二道,第三道斩击迟迟没有落下。
花海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缠绕,但此刻的藤蔓对她而言,和脆弱的蛛丝毫无区别,金光一扫便尽数成灰。
她微微皱眉,睁开眼透过层层未燃尽的花墙缝隙向外望去。
三十步开外的碎楼板顶端,宿傩站在那里。
黑色短发被风吹得偏向一侧,脸部的咒纹从额头一路延伸至下颌。
灰蒙蒙的天色下,他暗红的眼瞳亮得异常醒目。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凝血结痂,右臂袖管残缺一截,露出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灼烧痕迹。
此刻他的气场大幅回落,远不如之前强横。
对比五条悟那边充盈霸道的苍蓝流光,落差极为刺眼。
看来五条悟把他打得不轻。
宿傩保持站姿,整个人如同风化千年的石像。
三轮霞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向自己头顶。
三轮法轮悬空。
灰色法轮轮转不休,金色法轮安稳静立,黑色法轮暗沉无光,好似燃尽的炭屑。
她收回目光,重新对上宿傩的视线,嘴角狠狠一翘,双手举到胸前,干脆利落地竖起中指。
“也够~”
宿傩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仅此而已。
中指还在空中戳了两下,对方还是没动。
三轮霞无趣地啧了一声,收回手指,随意在破旧的制服上蹭了蹭。
真没意思。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本来还指望宿傩再甩几道斩击过来,把适应推到更高的档次。
结果对方盯着她的轮子看了半天,连手都不抬了,这算什么,诅咒之王也有怕的东西?
老实说,要不是头上这三个轮子没办法隐藏,她真想藏一手,比如打着打着,忽然从脑袋上蹦出三个轮子,对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三轮霞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那个画面,宿傩前一秒还在嚣张地甩斩击,后一秒看见三个法轮从她头顶冒出来,嘴巴张成o型,斩击都忘了往外甩。
那个场面想想就美。
哪像现在,一眼就被看出来了。
如果法轮能拆下来塞兜里就好了,可惜不行,跟她的灵魂绑在一起,摘不掉也藏不了,只能顶在头上到处晃。
而宿傩站在那里停下攻击的原因,正如三轮霞所料,确实是陷入了迟疑。
冰冷的表象之下,这位千年来经历了无数战斗的诅咒之王脑子里正在翻涌着一些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念头。
战斗本能和理智正在打架,手里的斩击迟迟没有甩出去。
因为他熟知魔虚罗的一切!
亲手操控,亲身对战,对那独一无二的适应法轮了如指掌。
单轮适配机制,挨打越多,成长越快。
可魔虚罗只有一个轮子。
而这个蓝头发的家伙顶了三个。
宿傩纵横千年,这时是第一次打心底生出了浓烈的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
是未知的术式?还是五条悟那个无量空处把他冲出幻觉了?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能叠着挂了?
可眼前的一切都真实得离谱。
毫不客气地讲,如果现在旁边有一个狱门疆,他早就被封进去了。
毕竟谁见了这种场面不得愣一下?
宿傩袖中的手指微微曲起,又缓缓松开。
小心。
虽然里梅死了这件事确实让他不爽。
换以前,一道斩击碾过去就完事了。
弱就是原罪,这个道理宿傩比谁都明白。
输了就死,死了就没了,千年来看过太多手下变成尸体,从来不会为这种事停手。
可自己人被一个路边冒出来的家伙给拔除了,这个不爽已经跟报不报仇没关系了,就是单纯的不爽。
但面前那三个轮子又让他没法直接动手。
千年无敌的诅咒之王,此刻被彻底牵制了!
“喂,看够了没有?”
宿傩没理她。
“再看多长一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