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告诉我，在另一个宇宙有一个光之国。”
塔尔塔罗斯的声音打断了贝利亚的思绪。
“他说那里所有的奥特战士都保护弱小、心怀正义，那里的等离子火花塔散发的光芒是金色的，那里的战士会为了守护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付出生命。”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看向贝利亚，目光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坦诚。
“以前我并不相信他的话。”
“我在这片绝望的宇宙里活了太久，整个宇宙就该是这样的——强者征服弱者，黑暗吞噬光明，绝望碾碎希望。他说有一个充满光的国度，我以为那只是他绝望到头了之后给自己编造的一个幻梦。一个让他有理由继续战斗下去的美梦。”
“但见到诺亚和你之后——我相信了。”
“那个充满光明的国度真的存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贝利亚还是没有说话。
但他心情的复杂程度，丝毫不亚于塔尔塔罗斯。
他和塔尔塔罗斯的情况是完全相反的。
塔尔塔罗斯是一个在绝望宇宙中战斗了一辈子的人，直到此刻才愿意相信光明真的存在。
而贝利亚自己——他是从那个光明中走出来的。
他在那个光之国出生、长大、被驱逐，他恨了那个地方几万年，他曾经亲手打上过光之国的本土，他曾经把等离子火花塔的底座踩在脚下。
他从来不需要听别人告诉他光明存在——他曾经站在光明的正中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光明。
但他同样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光的另一面。
他被驱逐的时候，没有人替他说话。
他在宇宙里漂流的时候，没有人来找他。
他把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攥在手心里又失去的时候，没有人来拉他一把。
光明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它。
他被光之国的光排斥，又被黑暗吞噬，最后在次元裂缝里被自己制造出来的人造奥特曼抱住。
现在，在这个完全颠倒的宇宙里，他听到塔尔塔罗斯用那种憧憬的语气描述他出生的地方。
那个曾经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光之国，在另一个宇宙的战士眼中，竟然成了一个闪闪发亮的神话，一个支撑对方战斗了无数年的信仰。
这让他觉得讽刺。
但讽刺之外，还有些他不太愿意去深想的东西。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把那团乱麻从脑子里暂时推开，然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他还活着吗？”
塔尔塔罗斯的飞行轨迹明显地顿了一下。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金色光芒的边缘微微向内收缩了一圈，像是在下意识地收紧什么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那些一直被他压制着的情绪终于从声音底层渗了出来——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不甘”的东西。
“不，他已经死去了。灵魂泯灭。”
“在那场大战后——我偷出了他的尸体。”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疲惫。
“葬在了贺兰星。”
他说出这个星球的名字时，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那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埋葬地——那是一个被挑选过的、有意义的、应该被记住的地方。
沉默了几秒，塔尔塔罗斯重新开口，语气从沉重中缓缓回升了一些，带上了一层新的、试图在黑暗中找到一丝线索的认真。
“不过——既然是他把你召唤过来的，也许到贺兰星会有什么发现。”
贝利亚点了点头。
他接受了另一个贝利亚已经死了这件事。
接受得很干脆，但干脆不代表轻松。
“那诺亚呢？”
贝利亚又问，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
“是谁击败的诺亚？”
这一次，塔尔塔罗斯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短。
“不知道。”
贝利亚的眉头拧了起来。
竟然连塔尔塔罗斯这个级别的战士都说“不知道”？
“不知道？”
贝利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那场大战——我们集结了一切能集结的力量。”
塔尔塔罗斯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缓。
他在讲述一段他亲身经历过的历史，那段历史显然被他在心里反复翻拣过无数次，因为他说出来的时候流畅而连贯，没有一丝犹豫。
但同时每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记忆里一个一个拽出来的。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集中所有高端战力，一次性碾碎那颗星球。诺亚——就是你看到的那位——站在我们这边。我们阿布索留特的王，也亲自出战。”
他提到“我们的王”时，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那是对自己族群的最高领袖发自内心的尊敬。
但那丝骄傲只持续了极短的片刻，就被更沉重的语调淹没了。
“奥特之王根本不是诺亚与王的对手。绝望之星的奥特之王——那个支持黑暗健收割绝望的幕后推手，在我们两位王的联手压制下节节败退。战场上所有有利的节点都在我们手里。就剩最后一击了，就剩最后一下，那颗星球就会从这个宇宙里彻底消失。”
他停住了。
飞行速度又慢了几分。
周围的星光在他的金色装甲上流转，像是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在注视着这段讲述。
“然后那个存在降临了。”
塔尔塔罗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出现了一种很少见的恐惧。
“那是什么？”
贝利亚追问。
“不知道。到现在也不知道。”
塔尔塔罗斯摇头，动作很慢。
“我们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全貌。他突然出现在战场正中央，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又像是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我们之前都没有能力看到他。诺亚和王同时出手攻击他——两位最顶级的强者，联手——但没能击败他。压制不住，打不退，甚至没有让他受伤。”
贝利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打断塔尔塔罗斯的话，但他的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
诺亚和王联手。打不退一个存在。
“而另一边，”塔尔塔罗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变得更快了一些，像是在跨越一段最难堪的记忆时下意识地想加快速度，“他们的奥特之王和奥特之父——就是那个黑暗健——他们趁这个机会吸收了什么。不是一般的东西——他们直接吸收了他们那座塔的核心。他们的等离子火花塔，里面不是光，是纯粹的绝望浓缩成的东西。他们把那东西吸进了自己体内。”
他的声音从忌惮转向了一种压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