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库房钥匙,苏晚卿捏了整整三天,直到大婚的红绸挂满府门,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推开了那扇积着薄灰的门。
“小姐,您真要拿这些东西?”青禾跟在她身后,看着满架贴着封条的箱笼,声音压得低低的,“王爷要是知道了,会不会……”
“他不会说什么的。”苏晚卿抬手拂去箱面上的灰,指尖划过锁孔,语气平静,“这些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嫁妆,和靖王府没关系。我想用来开点心铺,总比当压箱底的摆设强。”
她从怀里摸出钥匙串,找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最上面那个樟木箱。箱子里铺着上好的锦缎,掀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支金钗,几对成色上好的玉镯,还有一叠盖着官印的田庄契书。
“这些……这些都是夫人当年的嫁妆?”青禾看得眼睛都直了,“以前柳氏不是说,夫人的嫁妆早就被侯府花光了吗?”
“她骗你的。”苏晚卿拿起一支金步摇,钗头的凤凰尾羽缀着细小的珍珠,一看就是当年江南的名匠打造,“我母亲去世前,把这些东西托给了她的陪嫁嬷嬷,嬷嬷怕柳氏害我,一直藏在库房的夹层里,直到上个月才偷偷交给我。”
她把契书拿出来,一张张翻过去,指尖停在一张铺面契书上,眼睛亮了:“你看,朱雀大街中段的铺面,离总店不远,位置比现在的铺子还好!”
青禾凑过去一看,也跟着兴奋起来:“太好了!这样您就不用再凑本钱了!”
苏晚卿摇摇头,把契书放回去,只挑了几支成色最好的金钗:“契书先留着,铺面我打算自己经营,不租也不卖。这些首饰拿去当了,够我把新铺子装修好,再进一批新的食材。”
“可是……”青禾还想说什么,被苏晚卿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想靠萧玦的钱,也不想让别人说我靠靖王妃的身份才开得起铺子。我要让大家知道,苏晚卿的点心铺,是靠我自己的手艺,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撑起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萧玦帮了我太多了,我不想什么都依赖他。我也想给他看看,我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的菟丝花,我也能靠自己的本事,撑起一片天。”
青禾看着她,用力点头:“小姐,奴婢懂了!奴婢这就陪您去当铺!”
主仆俩抱着首饰箱,刚走到库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晚卿回头,看见萧玦站在廊下,玄色锦袍上沾着点晨露,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箱子往身后藏了藏,却还是被萧玦看得一清二楚。
“拿的什么?”萧玦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箱子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晚卿捏着箱子的手指紧了紧,索性把箱子递过去,打开:“我……我拿几支首饰去当,凑本钱开点心铺。”
萧玦看着箱子里的金钗玉镯,眉头皱了皱:“这些是你母亲的嫁妆?”
“嗯。”苏晚卿点点头,垂着眸,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会帮我,可我不想……”
“不想靠我。”萧玦替她说完,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只是伸手合上箱子,递回给她,“这些东西,别拿去当。”
苏晚卿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萧玦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软:“晚卿,我不是不让你靠我,只是这些东西,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念想,别糟蹋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她手里:“开点心铺的本钱,我给你。不是靖王府的钱,是我这些年打仗的俸禄和赏赐,干干净净的,是我萧玦自己的钱。”
苏晚卿捏着银票,指尖发颤:“我……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萧玦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你是我未来的王妃,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再说,我支持你开点心铺,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做点心,不是为了让你受委屈,把母亲的嫁妆拿去当。”
他握住她的手,把银票塞进她的掌心:“拿着。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等铺子赚了钱,加倍还我,利息按京城最高的算,怎么样?”
苏晚卿看着他,眼眶红了,用力点头:“好,我还你,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萧玦低笑出声,把她揽进怀里:“傻丫头,我还怕你赖账不成?”
两人正依偎着,墨影匆匆跑过来,脸色有些凝重:“王爷,大小姐,不好了!刚收到消息,柳氏的娘家人,带着一群地痞,在您新铺子的门口闹事,说您的铺子占了他们家的地,不让装修队进去!”
苏晚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萧玦的眼神也冷了:“他们倒是阴魂不散。”
“属下已经派暗卫过去了,把他们扣住了,就等您的命令。”墨影躬身道。
萧玦看向苏晚卿,语气带着几分询问:“你想怎么处理?”
苏晚卿沉默了片刻,语气冰冷:“按律处置,聚众闹事,寻衅滋事,该打板子打板子,该流放流放,别再让他们来烦我。”
萧玦点点头,对着墨影道:“按大小姐说的办,再贴出告示,往后谁再敢来点心铺闹事,一律重罚,不管是谁的亲戚。”
“是!”墨影应声退下。
苏晚卿看着手里的银票,又看了看萧玦,心里一片温暖。她知道,有萧玦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当天下午,苏晚卿就拿着银票,去和装修队签了合同,又进了一批新的食材和器具。新铺子的装修很快就动工了,工人们都知道这是靖王妃的铺子,干得格外认真。
晚上,萧玦处理完府里的防务,来到暖阁,看见苏晚卿正趴在桌上,写着新铺子的菜单,案上摆着刚烤好的桂花糕,甜香飘了满室。
“还没写完?”萧玦走过去,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里满是笑意,“还是你做的点心最好吃。”
苏晚卿抬头,笑着道:“快了,就差最后几样了。等新铺子开张,我做给你吃。”
萧玦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晚卿,大婚的事,你别担心,所有的隐患我都处理好了,不会出任何问题。”
苏晚卿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她总觉得,废太子的旧部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后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管家匆匆进来,脸色惨白:“王爷,大小姐,不好了!大婚用的喜服,被人动了手脚,里面藏了毒针!”
苏晚卿和萧玦同时一愣,连忙跟着管家去看喜服。
喜服被摊在桌上,萧玦用匕首挑开内衬,果然看见几枚细小的毒针,针头上泛着幽蓝的光,一看就是剧毒。
“是废太子的旧部干的。”萧玦的眼神冷得吓人,“他们还没死心。”
苏晚卿看着毒针,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大婚那天,注定不会平静。
萧玦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苏晚卿点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大婚那天,她要和萧玦一起,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外面,等着婚礼的到来。
而此刻,城外的树林里,疤痕脸看着手下递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喜服下毒失败了?没关系,还有最后一招。大婚那天,就让他们和靖王府,一起陪葬!”
他抬手,对着身边的黑衣人,做了个引爆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