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重力弹落地的瞬间。
没有震天动地的火光。
只有一声诡异的“啵”。
像拔开沉年酒塞子的闷响。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扯着崔家老祖的脚踝死命往下拽。
他摆好的起手式当场走形。
干瘦的身躯被扭曲成一个可笑的麻花状。
软剑的剑尖直接插进了泥地深处。
老头老脸憋得紫红。
“这、这是什么妖术……”他牙齿疯狂打架,连内力都凝聚不起来,只能死死抠着地砖缝隙。
吸力持续了半次呼吸。
紧接着,重力场瞬间翻转。
那团紫光变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圈,猛地向外扩张。
一股无法抗拒的推力狠狠撞击在老头脚底板。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
他引以为傲的宗师骨骼,直接在反冲力作用下脱臼了。
老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就像点燃的窜天猴,被笔直地弹进了半空。
强劲的冲击波贴着地皮卷开。
李世民吓得一把抱住机械狗的粗腿,整个人缩成一团。
狂风刮着带着焦糊味的砂石,劈头盖脸砸向大唐天子的龙袍。
他紧闭双眼,满嘴都是土腥味。
再睁眼时。
崔家老祖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飞到了几十米高的地方。
老头在夜风里疯狂挣扎,手脚并用乱扑腾,像一只被丢进开水锅里的癞蛤蟆。
仙风道骨的麻衣被风撕成了布条。
高空的冷风顺着他张大的嘴巴灌进去,吹得他脸皮像波浪一样狂抖,眼泪鼻涕横流。
“救……救命啊!老夫恐高啊……”
微弱变调的破嗓音从空中飘落。
混着风声听起来滑稽透顶。
哪还有半点大唐武道天花板的宗师派头。
二宝仰着肉乎乎的小脸,小手搭在额头遮挡月光。
她皱着小眉头,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这个老爷爷飞得好难看哦,跟个没毛的秃公鸡一样。”
小丫头撇了撇嘴,把火箭筒重新扛回肩膀。
金属护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粑粑说,这种没有翅膀还要硬飞的人,最后都会摔成肉泥的,真笨。”
李世民也探出脑袋,仰着脖子看呆了。
他咽着干涩的唾沫,脖颈子发酸。
“乖孙女,这、这老匹夫还能掉下来不?”
大唐天子指着天上那个不断翻滚的黑点,眼底满是解气的快意。
“让他装!活该!朕当年就看他不顺眼了,天天端着个架子,呸!”
半空中的老头终于耗尽了上升的势能。
他开始在重力拉扯下,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飞出崔府的院墙,朝着永宁坊外头的暗巷砸落。
那巷子后头,是一条连接长安城排污渠的臭水沟。
常年堆积着生活泔水、烂菜叶和发酵的粪便。
水面漂浮着厚厚一层绿毛。
还在往外冒着浑浊的沼气泡泡。
“吧唧”一声令人作呕的闷响。
老头以一个标准的倒栽葱姿势,脑袋朝下,笔直地插进了那条臭水沟深处。
黑绿色的污泥溅起丈许高。
恶臭的污水哗啦啦溢出沟渠,浇透了旁边的青苔砖墙。
老头大半个身子全陷进了淤泥里。
只有两条穿着破布鞋的枯瘦小腿露在水面外。
腿肚子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带起一阵阵臭水涟漪。
大唐最古老门阀的底蕴,连带这位宗师的颜面,彻底被按在粪坑里淹死了。
连个响动都没翻腾出来。
李世民听着墙外传来的落水声。
鼻尖隐约闻到一股随风飘来的骚臭味。
他捂着鼻子,乐得直拍大腿,啪啪作响。
龙袍下摆沾满了香灰也顾不得拍。
“好!摔得好!这老匹夫平时自诩清高,这回让他喝个饱!”
他转头看向二宝,老脸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
“乖乖,这崔家算是完犊子了,咱们接下来去弄哪家?”
大唐天子搓着黑乎乎的手掌,眼底闪烁着狂热的战意。
“王硅那老王八蛋躲在丙字号绸缎庄,离这儿不远,走几步就到!”
二宝慢吞吞地打了个奶嗝。
一股大白兔奶糖的甜味飘散开。
小丫头伸手在头盔点了一下。
两台暴君机甲停止了扫射。
沉重的履带在原地碾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崔家前院已经平了,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出来,满地都是冒烟的焦土。
崔民干还晕在废墟里。
老头子胸口微弱起伏着,身边的小厮早就全跑光了。
“好吧,那就去打下一家。”
二宝拍了拍机械狗的金属脑袋。
“旺财,走啦,去抓那个王老头。”
机械狗刚转过身。
身后的废墟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吧嗒吧嗒的清脆脚步声。
脚步声轻快细碎。
踩着地面的碎木屑,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这声音在满目疮痍的惨烈现场,显得格格不入。
李世民心头一紧。
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天子剑,老脸瞬间紧绷。
汗毛根根竖起,额头冒出细汗。
难道崔家还有暗藏的高手?
二宝却没回头。
小耳朵动了动,嘴角立刻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紧接着,一声稚嫩清脆的欢呼穿透了焦糊味弥漫的空气。
“哇!二宝姐姐!那个老头飞得好高好高呀!”
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雀跃。
李世民浑身一僵,手里的剑柄差点掉在地砖处。
他机械地扭过脖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焦黑的断墙后头,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梳着两个小发髻,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
小兕子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连体睡衣。
脚丫子踩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
她手里还抱着个比她脸都大的爆米花桶,咔嚓咔嚓嚼得正香。
奶油的香甜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硝烟。
“兕……兕子?”
大唐天子舌头打结,像见了鬼一样指着自己的宝贝闺女。
嘴唇哆嗦着,半天拼不出一句整话。
“你、你怎么跑出宫了!这兵荒马乱的,伤着磕着怎么办!”
他急得连跌带撞跑过去,想把小棉袄抱起来检查。
脚底下一滑,差点又扑进灰堆里。
小兕子灵活地躲开他沾满黑灰的大手。
小眉毛一皱,嫌弃地缩了缩小脖子。
“父皇好脏哦,像个挖煤的黑炭头,别碰我啦,弄脏了我的新睡衣!”
她抱着爆米花桶,吧嗒吧嗒跑到机械狗旁边。
仰着脸看向二宝,小丫头眼里满是崇拜的星星。
“二宝姐姐,你出门玩都不叫我,还好零一阿姨偷偷给我发了定位。”
小兕子抓起一把爆米花递过去,奶声奶气地撒娇,声音拖得长长的。
“我也要玩那个喷彩光的管子好不好嘛?”
她指了指二宝肩头的粒子火箭筒,舔了舔嘴角的爆米花渣。
“咱们去炸下一家的时候,让我按那个红色的按钮行不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