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山,连接辽西走廊的重要通道,山高林密,山林陡峭,连绵数百里,乃是公孙瓒所部的囤积之所。
山路蜿蜒,北风簌簌,三匹骏马在山道上疾驰而过。
夕阳西下,天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中,最前面马匹率先停下,马背上的人往四周看了一眼:“主公,这里有片避风之地,咱们吃点东西,让马歇歇脚,再走?”
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随声附和:“算算时间今日怎么也赶不过去,明早启程,正午必定能赶到。”
“也罢,咱们休息。”
“汉升去打猎,子龙,你去找水。”
“诺!!”
........
对话的这三人正是林玄,黄忠,赵云。
自中山告别甄逸之后,三人一路西进,遇过三伙马贼,四次匈奴打草谷的骑兵精锐,这让林玄体会到准老丈人抱怨的问题当真存在,马匹容易买,可难以运回来,随便一次的失误,多少战马也不够别人抢的。
繁星点点,狂风呼啸。
林玄,赵云,黄忠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烤鹿肉。
三四块下肚,赵云满足的拍了拍肚子,朝着林玄竖起大拇指:“主公,你做的烤肉真是绝了。”
“色香味俱全,我差点将舌头给吞到肚子里。”
“怎么我就烤不出这味道?”
“你刚才撒的是什么东西?”
“秘方吗?”
“能不能也教教我?”
林玄笑道:“不过撒了一点精盐,不算秘方。”
“盐?”
“怎会那么白?与我平常吃的盐巴,怎完全不一样?”
黄忠将口中的骨头吐了出来后,笑道:“你不过是山间野孩子,怎能吃的精盐?”
“这可是专供宫中皇帝,以及达官贵族的精盐,味道与盐巴块自然不同。”
“就咱们刚才吃的这一点,足够卖出去三贯钱。”
赵云倒吸口凉气:“难怪....味道这么好。”
“只是太过奢侈了!”
林玄摇头:“也不一定,之前从颍川出发时,我想出来盐巴的提纯之法,可以批量制造出来精盐。”
“价格肯定会被打下来,争取让天下百姓都能尝一尝!”
赵云,黄忠目露精光:“主公胸怀天下百姓,真乃天下百姓之福也。”
被两位天将追着拍马屁,林玄也心情大好,或许看到了这一点,赵云再度发问:“主公,之前咱们路过涿郡,专门打听一个张屠夫,没找到您还心情不佳,这是为什么?”
“一个屠夫,有那么重要?”
林玄眼神闪烁,思绪再度回到了数日前。
三人在涿郡停留了两天,目的自然是为了先找到桃园结义的三兄弟之一张飞。
可没想到一打听不要紧,根本没有什么卖猪肉的张飞,倒是打听到刘备的消息,家中虽然织席贩履,可规模并不小,与历史上的贫贱大相径庭。
本来林玄想要去见见刘大耳,揭开历史中的层层迷雾,只可惜刘备并不在家,他也没时间继续耽误,只得继续西进。
此刻听赵云问起,林玄没法解释清楚,总不能是历史记录错的太离谱,他生怕以后没有先机吧?
只是看着赵云一脸期待的模样,林玄也不忍糊弄。
“如果我说这个屠夫与你一样,乃是天将中期的高手,你觉得耗费两日的时间,值不值?”
“啊!”
“天将中期?”
赵云疯狂点头:“自然值了。”
“要不等咱们归途,再去一趟,好好找找?”
黄忠也表示赞同,他们两个太清楚一个天将中期的高手多么难寻找,好不容易有个消息,怎能放过?
林玄却摇了摇头:“缘分未到,强求不得。”
“缘分若到,自能相见!”
“早点休息,明日咱们早点启程,了了此事。”
“喏!!”
............
五十里外,右北平军营,将帐内。
身着银白盔甲的公孙瓒快步进入其中,当看到一旁等候之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抱拳拱了拱手:“玄德,自从老师卢植处一别后,咱们几年未见了?”
“算算有五年了吧?”
“你可想死我了!”
被公孙瓒称为玄德的人,双耳垂肩,双手过膝,一副仁德谦逊的模样,自然就是三国三巨头之一的刘备刘大耳。
刘备抱拳回礼,笑道:“我早就想来拜访伯圭兄,只是家中生意繁杂,一点时间抽不出来。”
“听闻伯圭兄在此大破乌桓两万骑兵,扬我国威,心不胜欣喜,特意买了一千牛羊,前来劳军!”
公孙瓒嘴角微微翘起:“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来,玄德,咱们喝几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公孙瓒放下手中的酒杯,笑吟吟的看着刘备:“玄德,这次劳军的一千牛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总不至于无所求的送到军中吧?”
“咱们是同门师兄,有话直说,只要能帮忙,绝不推辞。”
刘备嘴角一扬:“伯圭兄还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花招。”
“惭愧,惭愧!”
“其实今次前来,乃是想要购买一批战马。”
“伯圭兄也清楚,如今世道不一样了,马贼四起,商道艰辛,若无一支力量保护,别说赚钱,恐怕要赔的丁点不剩。”
“你刚打胜仗,手中乌桓的战马必定不少。”
“不知能否割爱一二?”
在刘备看来公孙瓒酷爱白马,还因此组建了一支精锐骑兵‘白马从义’,对其余颜色的战马,根本不放在眼中,他可花费极小的代价,就能得到一大批战马,不管是倒手,还是自用,都不会亏。
只是他很快发现,公孙瓒脸露为难之色。
心中一咯噔:“伯圭兄,可有难处?”
公孙瓒挠了挠头:“若你早点开口,凭咱们的关系,自然可先给你。”
“嗯?”
“有人来买马?”
“谁?”
公孙瓒犹豫了下:“中山甄家。”
“甄家?”
“他们怎会买马?”
公孙瓒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公孙家的生意命门掌握在甄家手上,若是出尔反尔,那家族的生意可要一落千丈啊!”
“况且我都收了定钱,这件事情,怕是无能为力啊!”
“玄德,要不你多等几个月,我再破乌桓,到时候的战马留给你?”
刘备眼神闪烁,沉吟良久。
这次之所以前来买马,最大的原因是他真觉得世道不太平,甚至他推测天下将乱,所以要提早准备。
几个月后,谁知道来不来得及?
当然这话他不敢乱说:“伯圭兄,就不能挤兑出来一批?”
“我要的不多,一千匹也就够了。”
“我可以加钱!”
公孙瓒苦笑道:“不是钱的问题,实在是......”
“玄德,你就别为难我了,行不?”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备也只能徒呼无奈。
接下来的酒喝的有些沉闷,过了子时,刘备这才离开将帐。
回到自己所在的帐篷,刚一进去,一道黑影直接迎上来:“兄长,情况怎样?买到马了没?”
刘备轻叹一声:“翼德,这次咱们恐怕要空跑一趟了。”
“空跑?”
“为什么?”
“公孙瓒那厮竟然敢不卖?”
“我这就去宰了他,区区一个地将也敢拒绝兄长,真是找死!!”
刘备赶忙拉住豹头环眼的张飞,冷哼一声:“翼德,休要放肆!”
“这次出门怎么说的?”
“若你还是这么冲动,以后出门再也不带你,让你打理猪肉铺!”
张飞瞬间熄了火:“大哥别生气,我听你的。”
“可没有战马,如何训练军队,您不是说冀州不太平,太平道张角那个老小子说不定有不臣之心!”
“天下将乱,咱们没有一点本钱,怎么可能建功立业?”
“兄长如何恢复祖上的中山靖王之位?”
如果说前面的话刘备可以不在意,可恢复祖上荣耀这句话对刘备的杀伤力太大了。
沉默了良久,刘备眼中射出一道精光:“我打听出来甄家是为颍川林家买的战马,并非自用,这两日就要来人提马,只等他们抵达,咱们这样这样......”
张飞听得双眼冒精光:“大哥放心,闹事我在行!”
“只是我下手没轻重,要是.....”
“只要不死人,就没问题。”
“好咧,哥哥,您瞧我的....”
远在几十里外的林玄并不知道,刘大耳与他要找的张飞已经在隔空算计他,这还真应了他说的那句话‘缘分若到,自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