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照耀在蒯良自信的脸庞上,不管是何进,还是郑泰都沉吟在蒯良的描述中。
何进仔细的品味之后,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捋着胡须,不住抚掌大赞道:“妙,妙!!”
“子柔这一步棋,一举多得,真乃奇才也!!”
郑泰也由衷感慨道:“子柔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服了,真是服了。”
“第二步棋都如此妙,那第三步呢?”
蒯良淡淡一笑:“第三步就是示敌以弱!”
“示敌以弱?”
“怎么讲?”
蒯良道:“袁家寄希望在西园八军八校尉中做文章,看似避其锋芒,可实际上免不了与皇帝针锋相向。”
“皇帝为何要设立西园八军,甚至不惜要亲自下场,担任无上将军?”
“那就是要从上层直接掌握军权,他怎会容忍八校尉不受控制?”
“越要争,反而会让皇帝的戒心越重。”
何进眉头一凝:“子柔,你的意思是不争?”
“这不是任人宰割?”
蒯良摇了摇头:“非也!!”
“不是不争,而是不去多争。”
“不能明争,而应该暗争。”
这两句话一出,何进,郑泰更加糊涂。
蒯良解释道:“大将军准备占据西园八校尉几个席位?”
何进沉默半晌,竖起三根指头。
蒯良笑道:“大将军若占据三个,袁家该占据几个?十常侍那边该占据几个?”
“最后落到皇帝手中,还剩下几个位置?”
“可能吗?”
何进一怔,默然不语。
如果这样设想下去,西园八军形同虚设,皇帝何必费尽心机的弄这一出戏?
蒯良继续道:“我从进入大将军幕僚后,一直在研究咱们这位皇帝。”
“咱们这个皇帝有手段,也有野心,有能力,只可惜在纸醉金迷中迷失了自我。”
“直到行将朽木,寿命不多,才再度不得已站出来。”
“他最喜欢用的就是平衡,制衡,这也是他倚重的帝王之术。”
“所以哪怕他如今不那么信任大将军,袁家,十常侍,也不会,或者说不敢将其一网打尽。”
“因此我估计西园八军他仍然会照顾到各方的势力。”
“大将军,袁家,十常侍皆会在其中有位置,但是绝对不会多。”
“一席乃是他最放心的数量。”
何进沉默了半晌,幽幽一叹:“说的不错。”
“只是一席,未免也太少。”
蒯良笑道:“所以要暗争。”
“皇帝多疑,最信任的就是蹇硕,此次十常侍,毕竟是一辈子用过来的人,放心,除此之外,他还能用谁?”
“蹇硕虽然深受皇恩,但是其阉宦出身,能招募多少英杰?”
“不管他推谁上去,只要后发制人,后方拉拢,何尝不能拉拢几个席位?”
“当然最重要的是之前的两点,只要有外援,能拉拢林玄,西园八军就算无一席位,我相信坐上皇位的绝对是大皇子。”
蒯良说的津津有味,只是他没有察觉到郑泰,何进的脸色皆有变化。
何进纯粹是觉得手中的兵权要被分散,心中不舍。
而郑泰则是觉得脸上无光,他在大将军府中的时间更长一些。
今夜被蒯良踩在脚下,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恐怕这碗饭他都吃不上。
眼瞅何进心中不舍,郑泰自觉的机会来了,不等蒯良继续说完,忍不住开口:“子柔兄,我有话说!”
“嗯?”
“后发制人听起来有道理,可实行起来难度太大。”
“你能拉拢,我也能拉拢,而人心隔肚皮,如何确定为可用之人?”
“古话说的好,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
“只有努力争取,才可能有所得。”
“大将军才是帝国的军事首脑,就算军队改制,只要振臂一呼,必定支持者众多。”
“难道皇帝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蒯良摇了摇头:“风头太盛,必将遭到各方力量阻击。”
“十常侍,袁家,林玄,乃至于皇帝....”
“如果.......”
不等他这番话说完,何进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有何可争的?平白伤了和气!”
“子柔刚才说的前两策,我很赞同,觉得也可行。”
“只是最后一策,我觉得不妥当。”
“西园八军改制乃接下来朝廷最大的事情,若不为下面人争取,谁还愿意跟着我?”
“毕竟大家都是来升官发财的。”
郑泰躬身一礼:“大将军英明。”
蒯良则是幽幽一叹,暗自摇头。
接下来的时间,何进与郑泰两人就西园八军八校尉的名单讨论起来。
两人甚至挑选出八个校尉,准备一同举荐。
看到这番愚蠢的举动,蒯良更是无奈叹息。
夜幕更深,蒯良从密室中出来,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
屋内,灯火通亮。
进屋见自己兄弟蒯越还在看书,蒯良忍不住道:“时候不早,何不早点睡觉?”
蒯越放下书卷:“兄长去做大事,身为弟弟,怎能与周公一会?安享美梦?”
蒯良摇了摇头:“休要贫嘴,就你这不正经的模样,我怎敢推荐你?”
“幕僚听着好听,实际上每句话都得说在别人心里,一句错可能就会留下一个疙瘩,疙瘩多了,岂能继续吃这碗饭?”
蒯越端起一杯清茶,递给蒯良:“看来兄长是碰壁了。”
“大将军没有听从你的建议?”
蒯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听了一半吧?”
“只是我突然发觉,大将军被皇帝第一个开刀不是没有道理。”
“一个不懂得藏拙的人,怎么可能在宦海风云中屹立不倒?”
“只考虑赢,不考虑输的人,怎么可能永葆长青?”
“异度,或许选择大将军这一步棋,错了。”
蒯越笑了笑:“大将军若是真聪明,他就不会站在皇帝的对立面。”
“他本就是皇帝扶持上来的棋子,可偏偏想要自己当棋手。”
“脱离棋盘,他还有什么发展的空间?”
“兄长纵然有万千韬略,恐怕也不能得到重用。”
蒯良嘴角一扬:“你倒是看的清楚。”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蒯越笑道:“另寻明主!”
“谁是明主?”
“那得好好接触一番才对,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