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焦黑的新手副本。
李刚站在几十米宽的巨坑边缘，头皮一阵发麻。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黄金级强者，此刻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咽了口唾沫，纵身跃入坑底。
脚尖刚触碰到那层琉璃化的结晶地面，战靴底部的特制橡胶立刻开始融化，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李刚蹲下身，伸出布满老茧的食指，轻轻摸了一下地面。
“嘶——”
指尖瞬间烫出一个大水泡，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李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坑底的纹理。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什么顶级卷轴能搞出来的动静！”
李刚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这个转职世界，魔法卷轴再强，释放时也必定会残留复杂的魔法阵回路印记。
但这个坑里，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就像是被某种纯粹、暴力的物理能量，硬生生砸出来的！
更可怕的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霸道至极的剑意。
那是连他这个黄金级强者，看一眼都会觉得灵魂战栗的锋芒。
“一击气化变异兽王，连地貌都被强行改变。”
李刚望着天边的残月，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滴落。
“难道是有哪位隐世的剑道至尊，刚好路过咱们江城一中？”
“还是说……有大能在此斩杀了什么恐怖的虚空魔物？”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光头，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
江城这种小地方，什么时候成了这群神仙打架的后花园了？
李刚不敢再查下去了。
这种级别的存在，要是怪罪下来，别说江城一中，整个江城都不够人家一剑劈的。
他连夜下发了最高级别封口令，将新手副本列为红色禁区。
……
第二天清晨。
江城一中，操场。
全校高三新生再次被紧急集合。
主席台上，李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麦克风，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台下几千名学生中来回扫视。
昨晚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让他整宿都没合眼。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位神秘的剑道至尊，会不会就隐藏在这群新生里？
或者，这群学生里有那位大能的关门弟子？
李刚的目光划过站在第一排的校花林清寒。
小丫头站得笔直，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冰霜气息，确实是个天才。
但他摇了摇头，冰系法师，跟那狂暴的剑意八竿子打不着。
目光再次挪动，停在了穿着一身骚包青铜重甲的赵日天身上。
这小子昂首挺胸，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写在脸上。
李刚嘴角一抽，默默移开视线。
这蠢货要是至尊徒弟，那至尊估计是个瞎子。
就在这时，李刚的余光扫到了弓箭手方阵的最后一排。
苏阳整个人软趴趴地靠在旗杆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校服外套敞开着，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韭菜盒子，嚼得满嘴流油。
周围的几个弓箭手同学，全都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离他八丈远。
李刚老脸一黑。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纯属脑子进水。
“这种一无是处的废柴弓兵，真到了战场上，估计连给怪物塞牙缝都不够资格。”
李刚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布。
“同学们，安静！”
“鉴于新手副本突发地质灾害，无法继续使用。”
“学校临时决定，将第一次摸底测验，改为在虚拟实战空间内进行！”
此话一出，操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李刚的声音猛然拔高，压住了所有的议论声。
“虚拟空间，百分百模拟真实痛觉的百分之十！”
“在里面被怪物咬碎骨头，你们的大脑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断骨之痛！”
“测验规则很简单：击杀怪物，获取积分！”
李刚的目光猛地凌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成绩排名垫底的百分之十，直接踢出战斗班，转入生活后勤系！”
“江城一中，不养闲人！”
哗——
台下的学生们彻底慌了。
被踢出战斗班？那这辈子的前途就算全毁了。
很多人吓得脸色发白，双腿直打哆嗦。
唯独苏阳，听完这个规则后，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韭菜盒子。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亮了一下。
“虚拟空间？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在里面怎么折腾，都不用赔钱？”
昨天在新手副本弄出那么大动静，他心里还有点心虚，怕官方找他索赔那片树林。
现在好了，虚拟数据，随便炸。
集会很快解散。
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向食堂，都在讨论着下午的摸底测验。
苏阳把手插在兜里，也准备去食堂抢个鸡腿。
砰！
一个沉重的金属重物，重重砸在苏阳面前的水泥地上。
是一面半人高的青铜塔盾。
地面被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
苏阳停下脚步，抬起眼皮。
赵日天穿着那身叮当乱响的骑士重甲，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去路。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满脸不怀好意的狗腿子。
全都亮出了各自的职业武器。
周围的学生见状，呼啦一下散开一个大圈，谁都不敢沾惹这个恶霸。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苏阳吗？”
赵日天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戏谑。
“听说你昨天在副本里，走了狗屎运没被炸死？”
苏阳叹了口气，连看都没正眼看他。
“好狗不挡道，我赶着去吃糖醋排骨，去晚了就只剩剩菜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同学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废柴弓兵疯了吧？
一个被近身就等死的下水道职业，敢这么跟A级龙血骑士叫板？
赵日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伸出穿着铁手套的右手，用力点着苏阳的胸口。
手指敲在苏阳的校服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少他妈在老子面前装蒜。”
赵日天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狠毒。
“下午就是虚拟测验了。”
“虚拟舱可是无差别投放，大家都在同一个大地图里。”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像一条毒蛇。
“到时候，只要让我碰见你。”
“我会亲手把你的四肢一寸寸踩碎，让你尝尝百分之十真实痛觉的滋味。”
“我要让你这个废物，哭着退出战斗班！”
旁边的几个狗腿子也跟着哄笑起来，扬着手里的法杖和长刀疯狂示威。
苏阳低头看了一眼赵日天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铁指头。
他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核善的微笑。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赵日天的眼睛。
“你刚才说……虚拟空间里，大家都在同一个大地图？”
赵日天愣了一下，冷笑一声：“怕了？怕了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头，我可以考虑下手轻点。”
苏阳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我只是在想。”
苏阳随手拨开赵日天的手指，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如果在同一个地图里扔一颗核弹，不知道系统会不会给我算群攻积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