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勾住跳绳的食指,猛地向后一拉。
扣死扳机。
“突突突突突——!”
沉闷的电机声在车厢内轰然嘶吼。
那尊两百多斤重的黑色机械巨兽,内部的齿轮发狂般咬合运转。
六根粗壮的黑色枪管,在半秒钟内转成了一个模糊的残影!
嗡——!
这声音根本不是传统弓弦的破空声,而是一群放大了千万倍的机械马蜂在集体振翅。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撕裂了VIp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光头老大刚转过身,右脚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地。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六根疯狂旋转的枪管里,喷吐出的根本不是橙黄色的火药子弹。
而是高度浓缩的、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魔力光矢!
这台被系统判定为“弓箭”的魔改兵器,完美继承了弓兵的职业被动。
自带【鹰眼】锁定。
自带【破甲】特效。
哒哒哒哒哒哒!
幽蓝色的金属风暴,带着一息三千六百转的狂暴射速,如同决堤的天河般倾泻而出!
整个昏暗的车厢,被枪口喷吐的蓝色幽光照得亮如白昼。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举着重弩的劫匪手下。
他手里的精钢重弩才刚刚抬起。
十几道蓝色的魔力光矢,就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彻底掩盖。
那个劫匪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的白银级护甲瞬间炸开十几朵血花。
整个人被强大的动能推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但这只是开始。
金属风暴没有丝毫停歇,密集的蓝色光矢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大网。
“开护盾!快开护盾!”
光头老大目眦欲裂,眼珠子上爬满了红血丝。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前的狂吼,一把将手里的鬼头大刀挡在胸前。
体内铂金级的狂战士气血疯狂燃烧。
一层厚重的血色罡气,在他身体表面瞬间成型。
【铂金级技能:嗜血壁垒】!
这层护盾,哪怕是同级别的元素法师,也得轰上五分钟才能打破。
光头老大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层罡气上。
只要撑过第一波,他就能反杀!
然而。
他低估了南无加特林菩萨的慈悲。
也低估了一息三千六百转的物理超度。
幽蓝色的弹幕……不,是箭雨,狠狠冲刷在血色罡气上。
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光头老大引以为傲的铂金级护盾,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动能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有撑住。
第一百发光矢,打出了护盾的裂纹。
第三百发光矢,护盾布满蛛网般的碎痕。
第五百发光矢,血色罡气轰然炸碎!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消散!
“不——!”
光头老大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黑点,绝望的惨叫声卡在嗓子眼里。
剩下的蓝色光矢,毫无阻碍地撞上了他的身体。
砰!砰!砰!
那把跟了他十年的精钢鬼头大刀,被从中硬生生打成了两截。
断裂的刀刃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笃”的一声钉在天花板上。
紧接着。
光头老大雄壮的身躯,就像是一个破布麻袋,在半空中剧烈抽搐。
他的双腿、双臂、躯干。
被源源不断的光矢接连贯穿。
狂暴的破甲属性,撕裂了他的肌肉,粉碎了他的骨骼。
漫天血雾在车厢里炸开,像是一场盛大的红色烟花。
跟在光头老大身后的那群劫匪,下场更加凄惨。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金属风暴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可笑又多余。
举起盾牌的,盾牌连同手臂一起被撕碎。
想要施展位移技能的,刚动弹一下,就被打成了筛子。
强悍的动能,推着这七八个悍匪的身体,一路向后滑行。
直到他们撞上车厢尽头的那面高强度防爆合金墙壁。
夺!夺!夺!夺!
蓝色的魔力光矢余威不减,穿透了劫匪们的身体后,深深扎进厚重的合金墙壁里。
将这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死死钉在了墙上!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苏阳站在红木茶几后方,单手压着狂震的机匣。
那张原本摇摇欲坠的茶几,终于承受不住后坐力,“轰隆”一声塌成了满地碎木头。
但这并不影响苏阳的输出。
他单臂提着两百多斤的加特林,任由滚烫的弹壳……也就是耗尽魔力的光矢残渣,如瀑布般掉落在脚边。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地毯上谱写出一曲死亡的乐章。
车厢角落里。
那些躲在沙发底下的富家子弟,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把头埋在裤裆里。
枪声太大,震得他们耳膜渗出了一丝血迹。
那个黄毛少爷紧紧闭着眼睛,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各路神仙的名字。
对面的座位上。
钱多多抱着那面暗金色的暴君重盾,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鸵鸟蛋。
他看着眼前这台疯狂喷吐蓝火的钢铁巨兽。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面用来砸人的盾牌。
胖子突然觉得,自己这暴力的战斗方式,在阳哥面前,斯文得就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沈妙妙则不一样。
小丫头从十字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齐刘海被枪口的狂风吹得往后倒飞。
她不仅没害怕,那双大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原来……这就是物理超度的最高境界吗!”
沈妙妙喃喃自语,感觉自己对神圣牧师这个职业的理解,又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终于。
苏阳松开了勾住粉红色跳绳的食指。
“突突突突……”
疯狂运转的电机声戛然而止。
六根漆黑的枪管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缓缓转动。
发出“吱呀、吱呀”的机械摩擦声。
浓烈的白色硝烟,顺着滚烫的枪口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VIp车厢里。
死寂。
震耳欲聋的枪声停歇后,车厢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几个女生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
苏阳单手把加特林杵在地上,空出右手扇了扇面前的硝烟。
他抬起头,看向车厢的尽头。
那面造价昂贵的合金防爆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马蜂窝。
墙壁上,挂着七八具不成人形的物体。
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流,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光头老大被钉在最中间的位置。
他浑身上下全是冒着青烟的窟窿,连五官都分辨不出来了。
那双曾经凶悍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地圆睁着,残留着死前最深沉的恐惧。
他到死都没明白,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高中生,为什么能从裤裆里掏出一把城防机枪。
更想不通那根粉红色的儿童跳绳,到底是怎么触发射击机制的。
“这破弓的准星还是偏了点,枪管有点震手。”
苏阳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下次得在下面加个两脚架,不然射击姿势不够优雅。”
躲在沙发底下的富家子弟们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优雅?
你端着两百多斤的加特林把人打成了肉泥,现在居然在这谈优雅?
就在车厢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的时候。
砰——!
车厢另一头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列车乘警!”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吼。
五名穿着黑色制服、手里举着高阶防暴盾和魔能步枪的乘警,以战术队形猛地冲了进来。
他们是从普通车厢一路跑过来的。
听到这边的爆炸声和刚才那连绵不绝的重火力扫射声,几个乘警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血狼劫匪团可是凶名在外的悍匪,手里肯定带着重武器!
“保护人质!准备交火!”
乘警队长举着盾牌,满脸肃杀,额头上全是冷汗。
然而。
当他们冲进车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这五个训练有素的列车乘警,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乘警队长手里的防暴盾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墙上那排惨烈的尸体。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那是血狼劫匪团的通缉犯?
这死状,哪怕是被拉去靶场执行枪决,也打不出这么密集的窟窿眼吧!
乘警队长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过头。
视线一点点挪动。
最后,落在了站在一堆碎木头中间、正单手拎着加特林的苏阳身上。
此时的苏阳,刚把那根粉红色的儿童跳绳从枪匣上解下来。
他看着冲进来的乘警,眨了眨眼睛。
随后,苏阳露出一个乖巧、无辜、且充满学生气的灿烂笑容。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枚黯淡无光的“弓箭手”职业徽章。
“警察叔叔,你们可算来了。”
苏阳把沉重的加特林往身后藏了藏,语气委屈巴巴。
“他们刚才拿刀要砍我。”
“我只是个脆弱的弓兵,为了自保,拿起弓箭正当防卫一下。”
“这,应该不犯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