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像是有两块巨大的毛玻璃在天空中疯狂摩擦。
震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原本灰蒙蒙的迷雾森林，此刻被漫天血光笼罩。
连地上的一滩滩泥水，都倒映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猩红色。
几百名名校高材生趴在泥水里。
他们连呼吸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
那个傲慢队长把脸死死贴在烂泥里，双手捂住耳朵。
他的身体抖得像是一台漏电的甩脂机。
裤裆里渗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混合着泥水流了一地。
光头教官大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杂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没人去嘲笑他们的丑态。
因为此时此刻，连身经百战的边防老兵，也都变成了一尊尊僵硬的石雕。
秦锋握着战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崩裂皮肤。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森林的最深处。
瞳孔缩成了一个细小的黑点。
视线的尽头，那片被染成血红色的天幕上。
出现了一道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奇观。
嗤啦——！
苍穹就像是一块脆弱的幕布，被一双看不见的深渊巨手，粗暴地向两边硬生生撕开。
一道长达千米的漆黑裂缝，横亘在半空中。
裂缝边缘闪烁着扭曲的空间乱流，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把周围的光线和云层统统吞噬进去。
深渊裂缝！
而且是毫无预兆、直接撕裂现实空间壁垒的大型跃迁通道！
呼——！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刺鼻硫磺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死气。
顺着那道千米长的裂缝，呈瀑布状倒灌进迷雾森林。
首当其冲的几棵参天古树，在接触到这股死气的瞬间。
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发黑。
最后“咔嚓”一声，化作一地随风飘散的骨灰。
“咚！”
“咚！”
“咚！”
沉闷、压抑、宛如死神敲门般的战鼓声，从裂缝的另一端遥遥传来。
每敲击一下，在场众人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次。
紧接着。
是兵器碰撞的金属声，铁甲摩擦的铿锵声。
以及数以亿计、汇聚成海啸般的异族咆哮声！
吼——！
这声音穿透了空间的阻碍，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听得人肝胆俱裂。
哪怕是没有亲眼看到裂缝那头的景象，所有人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让人绝望的画面。
亿万异族大军。
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魔物。
正密密麻麻地集结在空间通道的另一端，擦亮了獠牙和屠刀。
随时准备跨越裂缝，将这片土地化作炼狱！
“完了……”
秦锋身后的一个老兵，手里的魔能步枪“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绝望。
“是突袭战！深渊大军的跨界突袭！”
老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回荡在死寂的空地上。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兽潮暴动。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足以抹除大片人类版图的灭世级战争！
那条千米长的空间通道一旦彻底稳固。
数以千万计的异族大军就会像蝗虫一样涌出来。
别说距离这里只有几公里的边防前哨站。
就算是背后的整个江城市，几百万手无寸铁的平民。
都会在半个小时内，被啃得连一根骨头渣都不剩！
林清寒握着水蓝色法杖的手指，已经泛起了一层病态的苍白。
她周身的冰霜护盾在这股死气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这等规模的裂缝，起码有深渊魔王级别的存在亲自坐镇。”
她紧咬着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钱多多把那面暗金重盾狠狠砸在地上，挡在众人身前。
胖子脸上的肥肉全挤在了一起，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阳哥，这下真出大乱子了。”
胖子咽着唾沫，绿豆眼里满是凝重。
“这动静，比咱们在考场里搞出来的还要大几百倍啊。”
沈妙妙拖着纯钢十字架，小手也发抖。
哪怕她再喜欢物理超度，面对这种成建制的异族大军，也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唯独苏阳。
他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
黑色的眸子看着那道横亘天际的漆黑裂缝，听着对面震天的战鼓声。
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阳慢慢把双手插进洗发白的校服口袋里。
他迎着扑面而来的刺鼻硫磺味，深吸了一口气。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送上门的靶子啊。”
苏阳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正愁系统的杀戮值凑不够呢。
这帮深渊的快递员，服务态度还真是到位。
直接把几百万个会喘气的经验包，打包送到家门口了。
“队长！我们怎么办！”
一个老兵扯着嗓子大吼，试图盖过对面的异族咆哮声。
秦锋猛地回过神来。
这位铁血汉子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跑！都特么给老子往后撤！”
秦锋抽出战刀，转身冲着那群吓傻了的高材生怒吼。
“这是战争！这不是你们能应付的过家家！”
“前哨站连一分钟都挡不住这种规模的冲击！”
他一把揪住旁边那个光头教官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生生拽了起来。
“带着你的学生滚回江城！让城主开启最高级防御结界！”
光头教官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那些名校精英们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似的，哭喊着向森林外狂奔。
秦锋没有跑。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边防老兵，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捡起地上的步枪，重新检查弹匣，将战刀擦亮。
一字排开，挡在那道千米裂缝的正前方。
他们的背影单薄得可怜，却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悲壮。
秦锋的手哆嗦着，摸向腰间的战术腰带。
他抠开一个被重重锁死的金属搭扣，掏出一个散发着红光的特制军用通讯器。
这是直通龙夏联盟第一军区总部的紧急联络专线。
“快！给我接通军区司令部！”
秦锋对着通讯器，嗓子喊得快要撕裂。
“这里是江城第十三前哨站！”
“坐标区域出现千米级深渊裂缝！异族大军集结！”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糊住了那只独眼。
“请求支援！这是最高级别红色警报！”
“我们起码需要三个主力兵团的增援！还需要战略级武器的火力覆盖！”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接线员焦急的回应。
秦锋死死捏着通讯器，手指骨节发白。
他知道，就算军区总部的反应再快，调集三个兵团完成空间跃迁，至少也需要十分钟。
而这十分钟。
只能用他们这十几条老命，去硬生生填进去。
给背后的几百万平民，争取逃生的时间。
“弟兄们！”
秦锋扔掉手里的刀鞘，双手握紧刀柄，发出一声震天的战吼。
“咱们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怕不怕！”
十几个老兵眼眶通红，齐刷刷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不怕！”
吼声如雷，带着决绝的死志。
秦锋点了点头，刚准备对着通讯器汇报最后的遗言。
突然。
一只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从旁边伸了过来。
这只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道。
稳稳地按在了秦锋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上。
秦锋愣了一下，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苏阳那张慵懒、散漫、透着几分没睡醒的清秀脸庞。
苏阳踩着塑料人字拖，站在秦锋身侧。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台特制军用通讯器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
那颗闪烁着刺眼红光的紧急呼叫按钮，被苏阳直接按灭了。
通讯器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连线被单方面强行切断。
秦锋的独眼猛地瞪圆，大脑一片空白。
“苏阳！你疯了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想去抢夺通讯器。
“这是救命的通讯！你关了它，江城就彻底完了！”
周围的几个老兵也是满脸怒容，看苏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要耍宝？
面对秦锋的怒火。
苏阳没有松手，他只是顺手把那台通讯器从秦锋手里抽了出来。
随意地揣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老前辈，别激动。”
苏阳掏了掏耳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调动三个主力兵团，还要搞空间跃迁，审批流程多麻烦啊。”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横亘在天空中的黑色裂缝。
看着裂缝那头若隐若现的亿万异族大军。
苏阳的嘴角，一点点拉扯出一个狂妄到没有边际的弧度。
“别摇人了。”
他把双手插在兜里，微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等那帮老爷兵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秦锋急得直跳脚，一把揪住苏阳的衣领。
“不摇人！靠什么挡住他们！靠你的木弓吗！”
“就凭咱们几个人，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苏阳被揪着领子，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轻轻拍开了秦锋的手掌。
“老前辈，你刚才在飞机上不是问我。”
苏阳转过身，背对着老兵们，直面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深渊裂缝。
“弓箭手去深渊战场干嘛吗？”
他没有去摸那把九块九的木弓。
也没有掏出沉重的反器材狙击炮。
苏阳只是缓缓抬起双臂。
像是要拥抱那片血红色的苍穹。
他的眼底深处，一抹纯粹的金色神芒轰然点亮。
“我今天就给你们展示一下。”
苏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自信。
“一个真正的弓箭手。”
“是怎么一个人，包围一支军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