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学府校外,小吃一条街。
平时这个点,整条街都被烧烤的烟火气和学生的划拳声填满。
今天晚上,这里却安静得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整条街的中心地带,被人强行空出了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圈子。
一地的狼藉。
被砸碎的折叠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
烤了一半的肉串掉在泥水里,混着碎玻璃碴子和没喝完的扎啤。
围观的学生和路人挤在两边,一个个攥着拳头,却没有人敢往前迈出半步。
圈子正中央。
钱多多倒在满是油污的柏油马路上。
胖子平时最宝贝的那面暗金级暴君重盾,此刻被随意地扔在一旁。
盾牌表面那些足以撕裂魔兽防御的龙牙倒刺,竟然断了三四根。
厚重的盾面上,赫然印着一个深达两寸的清晰拳印。
钱多多的状态更糟。
他那张原本白胖圆润的大饼脸,此刻肿成了猪头。
嘴角往外溢着鲜血,左眼高高肿起,连睁开都费劲。
一身定制的防御铠甲,胸口位置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显然是遭到了蛮不讲理的重击。
但在他的身后。
死死护着一个穿着围裙、吓得浑身发抖的平民大排档女服务员。
在胖子的正前方。
站着五六个穿着白色丝绸练功服的年轻人。
他们和周围那些穿着现代战甲的学生格格不入。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齐肩长发、脑后扎着个小辫子的青年。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
看向周围学生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死胖子,骨头还挺硬。”
小辫子青年转着手里的核桃,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着还在大口喘气的钱多多,冷笑出声。
“区区一个靠外物堆起来的青铜级盾卫,也敢来管我们王家人的闲事?”
旁边的一个练功服跟班,立刻狗腿地凑上前附和。
“就是!少爷看上这个端盘子的女人,是她的福气!”
“你这头肥猪跳出来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热血的新生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理论。
结果刚迈出脚,就被旁边的高年级学长死死拉住。
“你疯了!没听见他们自报家门吗?那是帝都隐世家族,王家的人!”
学长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着忌惮。
“这几天学府刚进了一批转校生,全是各大隐世古武世家的传人。”
“他们修炼的古武战技,自带穿透护甲的内劲。”
“那个小辫子少爷,刚才连武器都没掏,一记崩山拳就砸瘪了暗金级重盾!”
“上去就是送死,连导师都不愿意轻易招惹他们!”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小辫子少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抬起那只穿着布鞋的脚,随意地踢了踢钱多多的肩膀。
“听见没?这就是底蕴的差距。”
小辫子少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胖子。
“你那身破铜烂铁,在我们王家的古武绝学面前,连张窗户纸都不如。”
“识相的,赶紧滚开,把后面那个女人交出来。”
躲在钱多多身后的女服务员,吓得眼泪狂流。
她拼命去拽胖子的衣服下摆。
“这位同学……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女孩哭着哀求,“他们会打死你的!”
钱多多咬着牙,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双手撑着满是玻璃渣的地面,硬生生地重新爬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漏风的肉墙,死死挡在女孩面前。
“我走个屁!”
钱多多的绿豆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小辫子少爷。
“我阳哥说过。”
“我们核平小队的人,出门只管干饭和惹事,从来就没有吃亏低头这个选项!”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咧开红肿的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想带她走,除非从老子这身肥肉上踏过去!”
小辫子少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停下手里的核桃,眼底闪过一抹阴戾的冷光。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一个乡下学府的垃圾小队,也敢拿出来当挡箭牌?”
小辫子少爷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
太快了。
古武身法配合着高阶转职者的属性,根本不给钱多多反应的时间。
砰!
一只布鞋带着尖锐的音爆声,狠狠踹在钱多多的膝盖侧面。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钱多多发出一声闷哼,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碎玻璃扎进他的膝盖,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胖哥!”
人群外围,刚好赶到现场的沈妙妙看到这一幕。
小丫头眼眶瞬间红了,拖着十字架就要往里冲。
一只宽厚的手掌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沈妙妙的肩膀。
苏阳把她拉到身后。
他那双常年慵懒的黑眸,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连一丝涟漪都看不到。
苏阳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朝着人群中央走去。
包围圈里。
小辫子少爷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多多,冷哼了一声。
“骨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走到钱多多面前。
目光落在了胖子那双撑在地上的、宽厚粗糙的手掌上。
对于一个盾卫来说,这双手就是他们举起盾牌、守护队友的命根子。
小辫子少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听说你是盾卫?”
“这双手要是废了,以后连个饭碗都端不稳吧?”
他抬起右脚。
鞋底对准了钱多多的手背,带着一股暗劲,狠狠地踩了下去!
“不要!”
身后的女服务员发出绝望的尖叫。
围观的学生们纷纷偏过头,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肉模糊的画面。
就在小辫子少爷的鞋底,即将接触到胖子手背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滴从大排档雨棚上滑落的冷凝水,掉在了地上。
瞬间结成了一朵冰花。
空气中的温度,在这一秒内,迎来了断崖式的暴跌。
刚刚还是闷热的夏夜。
此刻却仿佛有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直接灌进了这条小吃街。
地上的油污、积水。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
小辫子少爷踩下去的脚,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大发慈悲想停手。
而是他感觉到,有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实质化杀意。
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冰刃,死死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只要他的脚敢再往下压半寸,他的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谁?!”
小辫子少爷猛地收回脚,转过身,厉声暴喝。
原本拥挤的人群,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劈开。
学生们感受着那股让人窒息的冷意,连连后退,在人群中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
一个穿着洗发白校服的少年,双手插在兜里。
踩着一双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
正慢条斯理地,顺着让开的通道,一步步走来。
哒。哒。哒。
人字拖拍打在结了霜的柏油路面上。
清脆的声音,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阳哥……”
钱多多跪在地上,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走来的苏阳。
胖子眼里的委屈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苏阳没有去看那个摆出防御姿态的小辫子少爷。
他走到钱多多面前,伸出那只白净的手。
一把抓住胖子的衣领,将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哭什么?”
苏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没教过你,挨了打要怎么还回去吗?”
钱多多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脸上的血迹。
“阳哥,他们有透甲内劲,我的盾牌挡不住。”
苏阳转过头。
视线终于落在了那个穿着白色丝绸练功服的小辫子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群古武传人。
“透甲内劲?”
苏阳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满不在乎的轻笑。
“花里胡哨的。”
小辫子少爷被苏阳那无视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他在帝都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就是这死胖子嘴里那个阳哥?”
小辫子少爷双手握拳,摆出一个古武起手式。
拳峰上隐隐流转着白金级的气血光芒。
“来得正好,本少爷今天连你一起废了!”
“让你们这群乡巴佬知道,古武世家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身后的几个练功服跟班也纷纷散开,封死了苏阳退路。
周围的学生们倒吸一口冷气。
“这下完了,苏阳对上隐世家族的传人,这可是硬碰硬啊!”
“古武战技专破重甲,苏阳虽然射箭猛,但他是个脆皮啊!”
面对小辫子少爷的叫嚣和周围的议论。
苏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歪了歪脑袋,看着对方那只刚才差点踩断胖子右手的布鞋。
“隐世家族。”
苏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随后,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化作一抹比周围冰霜还要寒冷百倍的凛冽。
“把你的脏脚,从我兄弟的手上拿开。”
小辫子少爷愣了一下。
“老子已经收回脚了,你瞎吗!”他怒吼道。
苏阳摇了摇头。
他缓缓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右手。
“你理解错了。”
苏阳的眼底,一抹璀璨的金色神芒轰然点亮。
“我的意思是。”
“你这只脚,以后都不用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