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剑鸣。
不像是两块凡铁的碰撞。
更像是一万吨烈性炸药,在一座封闭的玻璃山内部轰然引爆!
清越,高亢。
带着撕裂一切规则的霸道,在每一个人的脑髓里疯狂震荡。
天穹之上。
那道被深渊魔气常年封锁的厚重血色云层。
此刻,被一双看不见的上帝之手,粗暴地向两边强行撕开了一道长达百里的豁口!
没有雷霆。
没有乌云。
只有光。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像决堤的九天黄河,顺着豁口倾泻而下。
原本漆黑压抑、透着死亡气息的深渊战场。
瞬间迎来了不讲道理的白昼。
这亮度太刺眼了。
刺眼到让人的视网膜都在隐隐作痛。
要塞城墙上。
独眼老兵秦锋瘫坐在泥水里。
他那只仅存的独眼,被金光刺得泪水狂流,酸痛难忍。
但他死死撑着眼皮,死活不肯闭上眼睛。
他怕自己只要一眨眼。
眼前这宛如神迹般的画面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这……这特么是把太阳给拽下来了吗?”
旁边一个端着重机枪的机枪手,手一抖。
那把被烧得通红的枪管直接掉在了他的大腿上。
烫得皮肉发出“滋啦”的烤肉声,他却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
只是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
“这亮度,光污染啊。”
“就算是把全联盟的探照灯全绑在一起,也没这么晃眼吧!”
但这,仅仅只是前奏。
嗡!嗡!嗡!
天空中的金色光海,开始剧烈沸腾。
一个接一个巨大的金色空间涟漪,在云端深处荡漾开来。
就像是有人在天上倒下了一整锅煮沸的开水。
起初,是一百个涟漪。
接着,是一万个。
眨眼之间,这个数字呈几何倍数疯狂裂变!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每一个金色涟漪的中心,都缓缓探出了一截锋锐无匹的剑刃。
这些剑,不再是之前苏阳用魔力投影出的普通冷兵器。
它们通体由最纯粹的【世界本源法则】凝聚而成!
剑身半透明,流转着刺目的神圣净化白光。
剑格上跳动着毁灭一切的空间电弧。
每一把剑上散发出的威压,都不亚于一位白金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足足一百万把光剑!
密密麻麻。
遮天蔽日。
它们就像是一条倒悬在九天之上的钢铁星河!
把方圆百里的深渊战场,全部覆盖在剑尖的死亡锁定之下!
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留下。
这画面,比前世好莱坞大片里最烧显卡的特效,还要夸张一百倍。
如果老天爷有显卡。
这会儿估计主板早就烧穿冒黑烟了。
要塞主控塔台内。
那位之前准备按下自毁按钮的军长。
此刻整张脸死死贴在防弹玻璃上。
脸上的横肉都被玻璃挤得变了形,看起来滑稽。
他看着监控雷达上,那瞬间卡死、直接变成一条红色直线的能量数据条。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百万把……”
军长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是在咽一团带刺的砂纸。
“这小子,是一个人带着一整座国家兵工厂来上学的吗?!”
旁边几个高级参谋,双腿一软。
整齐划一地跪在了控制台前。
他们大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连擦都顾不上擦。
这叫弓箭手?
谁家弓箭手的箭袋,能装得下这一百万把堪比核弹的光剑!
你们管这叫远程支援?
这特么是直接把整个世界地图的物理引擎给掀翻了!
城墙下方。
深渊魔物是没有恐惧神经的。
它们生来就是为了杀戮和吞噬,脑子里只有疯狂的破坏欲。
但今天。
刻在它们基因底层的骄傲,被这片金色的星河彻底打碎了。
光剑还没落下。
那股融合了世界法则的神圣威压,就已经像是一座座看不见的五指山。
轰然砸在了千万深渊大军的头顶!
原本如黑色海啸般狂奔的魔物狂潮。
迎来了史上最惨烈的大型连环追尾现场。
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头暗影魔狼。
四条粗壮的腿同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咔嚓!”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用脸刹车。
在焦黑的荒原上犁出十几米长的血槽,满嘴獠牙崩得粉碎。
天空中。
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喷吐着毒雾的骸骨飞龙和石像鬼。
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苍蝇拍狠狠抽中。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啪嗒!啪嗒!”
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重重地砸在下方的怪物群里,摔成了一地散架的碎骨头。
三十米高的攻城巨兽,膝盖骨当场爆裂。
几百吨重的身躯重重地跪在地上,砸出漫天烟尘。
千万级别的深渊狂潮。
刚才还叫嚣着要踏平人类防线。
现在。
被头顶那百万把光剑的威压,硬生生按趴在了泥地里!
一头魔物都站不起来。
方圆十里,数以千万计的异族大军,全员扑街。
这就叫真正的。
众生平等。
要塞下方,钱多多扛着暗金重盾,脸上的肥肉抽搐个不停。
他看着外面那些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深渊领主。
胖子咽了口唾沫。
“阳哥这排面……”
钱多多揉了揉发麻的头皮,声音都在打飘。
“我这辈子就算是顿顿吃九阶魔兽腿,也达不到他这境界的万分之一啊。”
沈妙妙拖着纯钢十字架,仰着头看着天上的金色剑雨。
小丫头鼓起腮帮子,叹了口气。
“看来我的物理超度还是太保守了。”
“学长这是打算直接给它们办集体火化啊。”
半空中。
苏阳悬停在百米高空。
洗发白的江城一中校服,在神圣光辉的映照下,猎猎作响。
他脚下没有踩飞剑,也没有借助任何飞行道具。
完全是靠着二阶系统的本源法则托举在空中。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群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深渊大军。
那些猩红色的竖瞳里,此刻全被深深的绝望填满。
“这怪物的密度,确实不错。”
苏阳摸了摸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排得这么密集,连走位都省了。”
“一会洗起地来,保证连个漏网之鱼都不会有。”
“强迫症患者表示极度舒适。”
他没有任何高喊口号的打算。
对付这群趴在地上的沙包,喊口号简直是浪费口水。
苏阳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白净的五指,在虚空中做了一个随意的动作。
大拇指,轻轻搭在中指的指腹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
在此时此刻的深渊战场上,却像是一道催命的阎王帖。
整个战场,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那些原本狂暴的深渊死气,被金光压缩到了地缝里,连个泡都不敢冒。
只剩下高空中,那百万把光剑发出的死亡嗡鸣。
苏阳看着下方。
眼神平静、冷漠。
如同审判世间一切罪恶的高维神明,看着一群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气中回荡。
“啪。”
声音不大,却敲在了十万守城将士的心脏上。
苏阳薄唇微启。
吐出一个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字眼。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