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峥年接住丹药,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丹药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纯阳之气,正是修真界有价无市的赤阳丹。
“前辈,这丹药太过贵重。”
“给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云姝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不吃我就拿去喂那头虎了。”
大白闻言立刻竖起耳朵,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骆峥年二话不说把丹药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灼热的纯阳之力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将那五层阴煞封印一层层冲得七零八落。
骆峥年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又在一瞬间重新涌上来,比之前更加红润。
几息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那双疏朗的眉眼间重新流转起若有若无的灵光,周身气质为之一变,不再是之前那个被人按在地上塞嘴的狼狈青年,而是凌虚宗年轻一辈中公认的剑道天才。
“多谢前辈。”他郑重其事地朝云姝深深一揖。
云姝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我给你解封印是有条件的。”
骆峥年直起身,神色认真:“前辈请讲。”
云姝打了个响指,她和骆峥年二人周围瞬间升起一个灵力罩,隔绝了外界声音,她朝阿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我要你在此间事了后,带着阿愿去修真界。”
骆峥年毫不犹豫应下,这种事情再简单不过:“前辈放心。”
“那就好。”云姝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又摸出一样东西丢给他,“你那柄剑太破,拿着这个。”
骆峥年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柄剑,剑身不过三尺,通体墨黑,剑刃上隐隐有星辉流转,握在手中轻若无物,却能感受到剑身内部蕴藏着一股极其磅礴的剑意,仿佛随时都会破鞘而出。
“星、星陨?”骆峥年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柄剑他只在宗门典籍里见过图样,据说是千年前一位剑道大能的佩剑,那位大能陨落之后此剑便下落不明,修真界无数剑修寻了千年都没寻到。
“认出来了?”云姝挑了挑眉,“算你还有点眼力。这剑在我那儿落灰落了几百年,正好给你用。别辱没了它。”
见骆峥年似乎还想道谢,云姝抬手制止了他:“不用急着谢,这把剑也不是白给你的。”
骆峥年神色认真地望向云姝:“前辈请讲。”
云姝:“我要你替本座保护这丫头,直到她体内的血脉彻底觉醒。在此期间,寸步不离,她掉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还有,勿要向任何人提起我。”
若那些糟老头子知道阿愿是她的崽,她都不敢想得有多少人去打扰阿愿。
至于血脉这一点,云姝毫不在意,上古凶兽的血脉不是那么容易感知到的。
当然,这个前提是阿愿不失控。
骆峥年愣了一瞬,随即肃然道:“前辈放心,晚辈以凌虚宗的名义起誓,定当护阿愿周全。”
解决好后续事宜,云姝又走到影七面前,低头看了看他后背的爪痕。
影七单膝跪地,刀锋撑在地上,还在硬撑,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递过去:“吃了,剩下的分了。”
影七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以面前女子的实力真想害他们根本不用下毒。
做完这一切,云姝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在一圈伤员身上扫了个来回,最后又落回阿愿身上。
阿愿正踮着脚尖给白虎擦耳朵上的血迹,小胖手笨拙地捏着帕子,擦得大白龇牙咧嘴,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但硬是忍着没动。
它知道这小祖宗刚哭过,这会儿正需要找点事做,于是心甘情愿地充当了一块毛茸茸的安慰巾。
云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头虎比她想象中还要顺眼几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丹药,随手抛了过去。
大白本能地张嘴接住,丹药入腹的瞬间,它那双金色竖瞳猛地瞪圆了。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灵气从丹田涌起,沿着它的经脉缓缓流淌,将它体内那些被煞气侵蚀的暗伤一寸寸抚平。
“赏你的,”云姝语气淡淡的,“护主有功,当赏。”
大白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用大脑袋蹭了蹭云姝的裙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尾巴在地上扫得虎虎生风。
阿愿看得目瞪口呆,她拽了拽云姝的袖子:“漂漂姨姨,你给大白吃的什么呀?它好像很开心。”
“糖豆。”云姝面不改色。
“糖豆?”阿愿的眼睛刷地亮了,“阿愿也想吃糖豆!”
云姝低头看着阿愿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沉默了一瞬。
她储物袋里确实有适合幼崽服用的灵丹,但那东西药性太猛,阿愿体内的饕餮血脉本就不稳定,再胡乱进补,怕是要当场炸开。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赤红色的丹丸,捏在指尖晃了晃:“这不是糖豆,是药,苦得很。”
阿愿不信,歪着脑袋打量那颗丹丸:“可是大白吃了很开心呀。”
“它是虎,你是人,不一样。”
血脉还没彻底觉醒,姑且算阿愿是人。
“哪里不一样?阿愿也有尾巴的!”阿愿理直气壮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只是还没长出来。”
云姝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说自己有尾巴的崽子,忽然觉得玄虚子那老东西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时间回到数日前。
望乡台往东九百里,云姝将那帮腿脚慢得让她火大的蚌精鲛人远远甩在身后,独自踏云而行。
玄鸦给的消息很精确,凡界大魏京城,能造成血脉觉醒那么大动静的,这段时日里只有那个地方。
虽然此刻那丝感应已经彻底断了,但有了具体方位,她不信翻遍京城还找不出一个崽子。
正飞着,前方云海里忽然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