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晚辈自己……”
云姝眯了眯眼眸,语气不明:“胆子倒是挺大的。”
“行了,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云姝转身朝殿外走去,路过那几个缩成一团的亲传弟子时脚步顿了一下,“这些也都是玄煞宗的人?”
领头的蚌精连忙上前:“回尊者,殿内共有亲传弟子六人,外面还有长老、护法、杂役共计四百三十七人,全部困在各处阵法中,无一走脱。”
“全杀了,一个不留。”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于云姝而言,谁都没有她的崽子重要,她必须把玄煞宗这颗毒瘤连根拔干净,免得他们再去骚扰阿愿,也免得这些人将阿愿的消息透露出去。
至于杀那么多人会不会使得良心不安这种问题,那云姝只能说抱歉了。
她一个凶兽要什么良心和道德感,她没有一口把他们吞了,给他们留一个全尸已经是她大发慈悲。
蚌精领命而去,不多时殿外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乌桓跪在地上,听着那些惨叫声由近及远,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个干净。
“前辈!”他嘶声喊道,“晚辈愿以道心起誓,终生为前辈驱策,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云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极其冰冷。
“你派人去抓本座的闺女,还想让本座饶你一命?”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失望,“你们这些邪修,脑子是不是都被煞气吃坏了?”
乌桓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发出极其微弱的音节:“闺……闺女?”
珊瑚簪子从云姝指尖飞出,贯穿了他的丹田。
乌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嘴巴张了张,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倒在被他亲手炼制的白骨地砖上,和那些白骨化作了同一种灰烬。
半个时辰后,万煞渊上空炸开了一道赤红色的光柱。
那光柱从渊底直冲云霄,将方圆千里内的云层全部染成了火烧云的颜色。
修真界各大宗门的掌门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这股波动,有的从闭关中惊醒,有的从炼丹炉前跳起来,有的直接从打坐的蒲团上滚了下去。
但等他们派人赶到万煞渊时,只看见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坑底的煞脉已经被连根拔起,玄煞宗的白骨宫殿片瓦无存,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海水咸味,被风一吹便散了。
从此以后,修真界再也没有玄煞宗这个门派。
阿愿被空间裂缝吞进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道就不吃最后那只鸭腿了,太撑了,现在被裂缝吸着转圈圈,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得要命。
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整只崽呈“大”字形趴在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脸朝下,屁股朝上,模样颇为不雅。
阿愿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胖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又踢了踢腿。
胳膊腿都在,小肚皮也还圆滚滚的,手腕上漂亮姨姨给的玉镯也还在。
“还好还好,”她从蘑菇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蘑菇汁,小大人似的松了口气,“爹爹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阿愿没事就是最大的胜利。”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一打量,阿愿的小嘴就合不上了。
她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朵巨大的蘑菇上。
那蘑菇大得离谱,伞盖比她整个人还宽,颜色是那种黄澄澄的鸡蛋糕色,摸上去软软的、弹弹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阿愿低头看了看蘑菇,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森林。
每一棵树都粗得十个阿愿手拉手也抱不住,树干上覆盖着厚厚一层会发光的苔藓,亮闪闪的,像挂了一树的小星星。
头顶的天空被茂密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的蘑菇群上。
那些蘑菇比她在凡界见过的所有蘑菇都要大,有的像伞,有的像碗,有的像倒扣的帽子,五颜六色的,远远望去像一片铺在地上的彩虹。
阿愿伸手戳了戳身下的鸡蛋糕色蘑菇,戳出一个浅浅的小窝,松手之后又弹了回来。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蘑菇闻起来好香!”她凑近了闻了闻,那股甜香钻进鼻子里,她觉得自己的肚肚还能再装点东西。
她下意识把手从蘑菇上掰下来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片刻之后,她以一种极其崇敬的目光看向身下这朵蘑菇。
“这个蘑菇居然有烤鸡的味道!”
她三口两口把那一小块蘑菇塞进嘴里,然后掰了一块揣进怀里,决定等找到爹爹以后给他也尝尝。
等把蘑菇吃了一小半的时候,阿愿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从蘑菇上滑下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片森林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打鼾的低沉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浓郁灵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比骆骆在院子里凝结出来的那些灵雾浓了不知多少倍。
阿愿迈着小短腿在蘑菇林里走了半圈,决定先找爹爹和大白。
她把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喊了一声:“爹——爹——!!!”
这一嗓子惊飞了蘑菇林深处一群不知名的发光飞虫,扑簌簌地飞起来,在空中炸开一片星星点点的荧光。
没有任何回应。
阿愿不甘心,又喊了一声:“大——白——!!!”
依旧只有飞虫和风声回答她。
她鼓起腮帮子,正准备用尽全力再来一嗓子,头顶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那声音听着比她还小:
“别喊啦别喊啦,再喊把那些家伙招来了!”
阿愿仰起头,就看见头顶那棵大树的枝丫上蹲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