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轻笑出声,对于刚刚自己和徐恩曾薅日资银行羊毛导致帕克暴露的愧疚之情,顿时荡然无存。
陈立夫笑罢,摆摆手,靠回椅背,顺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神态倨傲:
“我当是什么大事。帕克少校,你多虑了。陈某身为国民党中.执行委员、中z部部长、军事委员会统计调查局局长,是国家堂堂正正的高级人员,身边警卫森严,行踪轨迹皆有严密备案。”
“日本人?他们查到了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派刺客到南京城里,在我的官邸或者党部大楼里动手?”
陈立夫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自信:
“这里是首都,不是上海租界,更不是日占区。我们对那边对日谍的清扫也从未松懈。”
“况且,日本人若真敢对我下手,那便是公然挑衅国民政府核心,委员长绝不会坐视。他们现在正急于推进谈判,不会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激化国际视线。”
帕克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陈局长,切勿低估日本特务机关的执念与能力。”
“南造云子能从你们眼皮底下脱逃,就说明他们的渗透和行动力远超常规预估。我亲眼见过楠木实隆手下那些人的行事风格——他们不计代价,也不完全受外交规矩束缚,如果你坚持大意,未来恐怕……”
“好了好了,”陈立夫打断帕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望向窗外戒备森严的庭院,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情报合作照旧,该付的酬劳一分不会少。至于日本人那边的麻烦……”
陈立夫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峻的笑意,“我经营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若真想‘关照’我,那便试试看。正好,我也想借此机会,把藏在暗处的虫子都引出来清理干净。”
帕克看着如此自信的陈立夫,也未再谈此事,转而道:
“陈局长,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协助。关于上次我向贵国提及的战俘移送方案,首批计划移送万人,此事涉及国际交涉与战俘人道待遇,我认为有必要直接向委员长汇报一下,能否请安排我觐见委员长?”
陈立夫听罢沉吟道:“战俘一事确实关系重大,日军在淞沪俘获逾万战俘,若处理不当,既损国格亦伤士气。”
“不过委员长近日忙于督导前线战事与布鲁塞尔会议的外交布局,日程十分紧凑。”
陈立夫顿了顿,走向办公桌旁的电话机,“这样吧,我直接致电委员长官邸侍从室请示,看能否为您争取时间。”
陈立夫拨通号码,简短说明帕克少校的身份,却隐瞒了具体事由,只说是上次汇报过的事情。
电话那头侍从室官员记录后表示立即禀报,片刻,对方回复道:“委员长已知悉,称帕克少校乃是我们国家的好朋友,虽公务繁冗,但可于今晚七时在总统府西花厅接见十五分钟,请陈局长陪同前来。”
挂断电话,陈立夫转身对帕克露出笑意:“委员长已同意接见。他特别提到你是我们国家的好朋友,可见对你印象深刻。”
帕克正色道:“职责所在,能为贵国抗战略尽绵力是我的荣幸。”
傍晚六时半,陈立夫亲自陪同帕克乘车前往总统府。
沿途街道戒严森然,多处可见沙包工事与巡逻士兵,战争气氛凝重。
抵达总统府后,二人经侍卫严格查验后,由侍从官引至西花厅外等候。
厅内灯火通明,委员长身着戎装立于案前,正与一名军官低声交谈战报。
见帕克与陈立夫入内,委员长抬手示意军官退下,目光落向帕克:“帕克少校,我们又见面了,感谢你这四行仓库中对我们的帮助与支持。”
帕克上前一步敬礼道:“委员长阁下,这都是我力所能及之事。这次前来,就是专程汇报之前交流的战俘之事已经有了结果。”
随后帕克汇报了俘虏计划:“目前我与日本陆军负责战俘的长勇已初步达成协议,日方同意以‘契约劳工’名义向澳洲移送战俘,美方将找船队承运………”
委员长听完帕克的战俘转移方案汇报,微微颔首:“帕克少校,这件事情进展很顺利……现在来找我,是有什么难处了吗?”
帕克身体略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露出诚恳又略带尴尬的神色:
“委员长明察。确实……有一定执行上的困难。”
帕克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才道:
“最现实的难题是资金,虽然美方已协调运输船队和澳洲入境许可,但战俘从日军接收点押运至港口、途中供给、登船前检疫安置、基本衣物药品采买,以及抵达澳洲后初期营地建设和口粮储备……这些环节都需要现金周转。”
委员长闻言,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弧度,靠回椅背,语气带着几分早有预料般的心里感慨道:
“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之前就在想,这位莱恩·帕克少校为何如此上心,甚至前几次还自掏腰资金促成此事。”
但委员长心里也放心不少,毕竟白吃的馅饼总是让人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