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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扫黑:孤胆破局 > 第153章 图书馆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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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滨河市的天空像是一块化不开的浓墨,冷风夹着雨后的潮气,直往人领口里钻。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市图书馆两个街区外的一条暗巷里。车灯全灭,引擎也早早熄了火。

车厢里,省厅督查组的骨干老将梁卫国,正借着微弱的手机屏幕光,翻看滨河市图书馆的建筑平面图。这位干了大半辈子外勤的“老猎手”,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褶子,一双眼睛却熬得鹰一样亮。

“正锋,这活儿咱们得兵分两路。”

梁卫国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老辣的稳当。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这图书馆一共四个出入口,加上地下车库和通风管道。对方既然敢把东西藏在这儿,肯定提前踩过点。我带着便衣兄弟在外面拉网布控,对面的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街角的便利店、还有后面的垃圾站,我都安排了暗哨。”

他抬起头,看了陈正锋一眼,语气笃定:“只要有人敢来取东西,就算是一只蚊子飞出来,我也能分出公母。外围你踏踏实实交给我,你亲自进去掏窝子,千万留神,别碰坏了现场的痕迹。”

“梁组长,辛苦您了。有您在这儿镇场子,我心里有底。”

陈正锋点了点头,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副黑色的战术手套,利索地戴上。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那栋庞大而沉寂的图书馆大楼,眼神渐渐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那是个死信箱的终点,里面装的绝对是能要了那帮人命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鬼把戏。”

推开车门,陈正锋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十分钟后,陈正锋已经顺着图书馆外墙的消防避雷针,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楼的缓步台,随后撬开了一扇没锁死的通风窗,利落地翻进了大楼内部。

深夜的图书馆,安静得有些瘆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防腐剂味,走廊两侧高大的书架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巨人。

陈正锋没有走电梯,他顺着消防楼梯,猫着腰,放轻脚步,一路摸到了三楼。

“男厕所旁边……保洁工具间。”

陈正锋心里默念着孙建国交代的位置,眼神在昏暗的走廊里搜寻。很快,他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看到了那扇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牌子的木门。

门上挂着一把普通的挂锁,但并没有锁死,只是虚虚地挂在锁鼻上。

陈正锋四下看了一眼,确定走廊里的监控探头存在盲区后,轻轻推开了木门。

“吱……”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轻响。

一股混合着八四消毒液、发霉的拖把和潮湿灰尘的怪味,一下子扑面而来。陈正锋眉头微皱,闪身进了屋子,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工具间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靠墙堆着几个塑料水桶和扫帚,角落里横七竖八地扔着几把破椅子。

陈正锋从兜里摸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用手掌捂住大半个灯头,只漏出一束细小的光柱,在屋子里慢慢扫视。

很快,光柱定格在了屋子最里面、贴着墙角的一排铁皮储物柜上。

这些柜子早就生了锈,上面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陈正锋走过去,挨个查看柜门上用红漆喷涂的编号。

“315……316……317。”

找到了。就是这个编号317的铁皮柜。

陈正锋连呼吸都放慢了。他伸手握住柜门把手,轻轻一拽。

柜门没锁,应声而开。

可是,当手电筒的光打进柜子里的时候,陈正锋的心却揪了一下。

柜子里空空如也,除了几只乱爬的蟑螂和一堆陈年老灰,什么文件袋都没有。孙建国明明交代说放在了柜子的最底层。

难道东西已经被拿走了?

陈正锋不甘心地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在柜子底部仔细摸索了一圈,确认真的一无所有。

他站起身,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如果东西被拿走了,孙建国凌晨放进来的时候,柜子里的灰尘一定会被蹭掉一部分。可是这底层的灰尘这么均匀,连个明显的印子都没有。”

陈正锋的大脑飞速运转,二十年的刑侦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孙建国撒了谎?不可能,他当时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那就是他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记错了位置。或者说,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上线,教给他的藏匿方法,根本不是直接放在底板上。”

陈正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手电筒,把光柱打进了柜子的内部。这一次,他的眼神没有停留在下面,而是顺着柜子的内壁,一路往上扫。

铁皮柜的顶部内侧,往往有一个为了加固柜体而向内翻折的几厘米宽的金属夹层。这个位置处于视觉死角,如果人不把头探进去往上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正锋踮起脚,伸出右手,顺着柜顶的内侧边缘,一点一点地摸过去。

冰凉的铁皮,扎手的铁锈……

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块表面光滑、有些发软的东西。

找到了。

陈正锋心里一阵狂喜。他用力一抠,那东西是用强力双面胶死死粘在柜顶夹层里的。伴随着一阵胶带撕裂的“刺啦”声,一个沉甸甸的物件落入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个黑色的防水文件袋。

陈正锋退后两步,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借着微弱的光线,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防水袋的密封条。

里面不是什么成捆的现金,也不是什么杀手名单,而是一叠用回形针别在一起的复印纸。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复印纸的边缘已经严重泛黄发脆,摸在手里沙沙作响。

陈正锋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当手电筒的光圈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住了。

那是一份实名举报材料。

纸张最上方的标题,用粗黑体字赫然印着两行大字:

【关于滨河市第一机械厂国有资产被恶意侵吞、并导致数千万职工安置款离奇失踪的实名举报材料】

滨河市第一机械厂。

看到这几个字,陈正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那是二十年前,滨河市闹得最大、最惨烈的一场风波。当年市里第一大厂倒闭改制,几千名工人一夜之间下岗。本该发到工人们手里的几千万买断工龄和安置款,却不翼而飞。

走投无路的工人们去讨要说法,却遭到了不明身份的社会闲散人员暴力殴打,重伤了好几个。后来,带头上访的几个职工代表,有的出了车祸,有的莫名其妙跳了河。

这件事最终被上面定性为“企业经营不善正常破产”,那些惨死的工人,也成了一笔无人敢提的糊涂账。

陈正锋强压着心里的翻滚,视线快速往下扫。

在举报材料的落款处,密密麻麻地签着几十个名字。每一个名字上面,都重重地按着一个红色的指印,因为时间太久,那些红印子早就变成了暗褐色,看着就像是一滴滴干涸的血。

他翻到材料的第二页。这一页,是当年市里成立的“机械厂改制领导小组”的成员名单。

陈正锋的眼神在这份名单上快速搜寻。突然,他的视线停顿了。

在这份名单的第二排,有一个名字,被人用红色的圆珠笔,画了一个极其用力、甚至把纸面都快划破的重圈。

市国资局副局长……孙乾坤。

孙乾坤。

陈正锋死死盯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了后脑勺。

不是孙为民。竟然是孙乾坤。

当年负责机械厂改制、手握几千万职工安置款生杀大权的人,是孙乾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像是在陈正锋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团火花。难怪赵氏兄弟当年能从一帮街头混混,一夜之间暴富,拿下了那么多工程。原来他们的第一桶金,根本就是这笔带血的机械厂安置款。

而孙乾坤,就是那个在幕后给赵家大开绿灯、侵吞国有资产,然后又指使赵家去暴力摆平工人的真正幕后黑手。

陈正锋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韩涛会说,老板不是孙为民。

孙为民不过是省纪委的一把伞,而真正策划了这二十年来所有血腥敛财、把滨河市当成提款机的人,是当年这个国资局的副局长孙乾坤。

“这帮吃人肉不吐骨头的畜生……”陈正锋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

他继续往后翻看那些复印件。

就在翻到材料最后一页的时候,“啪嗒”一声轻响,一张有些硬挺的纸片,从纸页的缝隙里滑落出来,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陈正锋弯下腰,捡起那张纸片。

这是一张洗印出来的老照片,大概是五寸大小。因为保存不当,照片的色彩已经有些褪色泛黄,画面也有些模糊不清。

陈正锋把手电筒凑近了照亮。

照片的背景,是一处挂着大红条幅的工厂大门,条幅上隐约能认出“机械厂改制调研会”几个字。

照片正中央,站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领导。陈正锋一眼就认出了站在c位、满面春风的那个年轻男人,正是二十年前的孙乾坤。

而在这些领导的周围,还簇拥着十几个穿着蓝色旧工装的工人代表。工人们个个面容愁苦,显得拘谨而不安。

陈正锋的眼神在人群中随意地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像是被一块磁铁死死吸住了一样,停在了孙乾坤左侧靠后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男人。

由于角度问题,那个男人并没有正对着镜头,而是微微侧着身子,大半张脸都隐没在前面人的阴影里,面容非常模糊。

可是,当陈正锋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形轮廓时,他整个人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即便穿着松垮的工装,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常年锻炼留下的硬朗线条。他站在那里,双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脊背挺得像是一杆标枪。

这个站姿,这个肩膀的弧度,哪怕是化成灰,陈正锋也绝对不会认错。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机械厂的工人。

这是他的父亲……陈国栋。

“爸……”

陈正锋喃喃地喊出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死死地捏着那张照片,心里的震惊犹如翻江倒海。

二十年前,父亲明明是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他为什么会脱下警服,换上破旧的工装,混在机械厂的工人代表里?

他当时去机械厂,到底是为了秘密调查孙乾坤侵吞资产的案子,还是……他在给那些走投无路的工人们当主心骨?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夹在关于孙乾坤的举报材料里,又被神秘人藏在了这个死信箱的终点?

无数个谜团像是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嗡嗡嗡……”

就在陈正锋盯着照片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他放在冲锋衣内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陈正锋回过神,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老梁打来的电话。

陈正锋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梁组长,有情况?”

电话那头,梁卫国的声音透着一股罕见的急促和凝重:“正锋。你拿到东西没有?赶紧撤出来。”

“怎么了?”陈正锋心里一紧。

“出事了。我安排在外围的兄弟刚才发来信号,有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刚刚强行冲断了图书馆后门的门禁杆,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梁卫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杀气,“车上下来了四个穿黑雨衣的男人,手里全带着硬家伙。他们不是来取东西的,他们是奔着灭口去的。”

“正锋,他们已经进电梯了。直奔三楼。”

听着电话里老梁的警告,陈正锋转头,看向工具间那扇单薄的木门。

此时此刻,走廊外原本死寂的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正在走廊那一头,一点一点地逼近。

陈正锋迅速将那份绝密的文件袋卷起,死死地塞进冲锋衣的内袋里,拉上拉链。

他关掉手电筒,在一片黑暗中,反手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悬念,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门外是带着硬家伙的四个杀手,门内是手握二十年惊天血案铁证的孤胆刑警。

一场退无可退的生死交锋,在这狭小逼仄的工具间里,即将血腥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