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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63章 又被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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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分。

就在我推开茶馆大门的前一分钟。

“林远……”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沙哑的呼唤。

我的手已经按在门板上了。

我停住动作,转过身。

沈清秋裹着那件宽大的旧军大衣,脚上缠着纱布,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一瘸一拐地朝我走过来。

每走一步,眉头都因为脚底的伤皱紧一次。

我大步迎上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我让你坐着别动。”

“我怕你出事。”

沈清秋反手抓住我的手臂。

她仰起头。

那张被泪水和泥水糊得一塌糊涂的脸上,全是惊慌。

“周明达是疯子。李文也是疯子。”

“你一个人去市委大院,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动不了我。”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冒死带出来的那份海外资金转移协议,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该完的是他们。”

沈清秋看着我那张又青又肿的脸。

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肩膀抖得厉害。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的声音伴着抽泣,在空荡的茶馆里回响。

“顾家只剩你一个人了。”

“你要是出事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没有推开她。

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发抖的肩。

眼睛望着茶馆外那片灰白色的天。

就在这一秒钟。

“嘎吱————!”

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门板狠狠撞在两侧的墙上,“轰”的一声。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清晨的冷风倒灌进昏暗的茶馆。

我猛地抬头。

沈清秋也被这声巨响吓得一哆嗦,慌忙松手,转头看向门口。

大门正中央。

苏红袖,一个人,站在冷风里。

她还穿着那身笔挺的深蓝色纪委制服。

胸前的党徽在晨光下反着冷光。

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黑色皮鞋踩在积水里,泥点溅到了小腿。

她没带任何一个纪委干事。

她是自己找来的。

从凌晨三点找到现在。

她的目光越过几张八仙桌。

精准地,落在我和沈清秋靠得极近的身影上。

然后钉在我扶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上。

茶馆里的空气,“咔”地一下凝固了。

老陈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水盆,一动都不敢动。

我慢慢松开手。

我没有慌。

也没有急着开口。

我就站在原地,平静地迎着她那道冷得吓人的目光。

苏红袖没有喊。

她安静地站在门口。

脸色在几秒钟之内,从惨白,变成了一种可怕的铁青。

两只手在身侧攥紧,指节都绷得发白。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台破风箱。

她看见了沈清秋身上那件军大衣。

她看见了沈清秋那双缠满纱布、连鞋都没穿的脚。

最后,她把目光移回我脸上。

“红袖姐……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沈清秋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

“闭嘴。”

苏红袖的声音很低。

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这两个字砸在青石板上,像两块冰坨。

沈清秋吓得闭上嘴,颤抖着躲到了我身后。

苏红袖死死盯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暴怒。

没有停车场那场争吵时的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彻底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很慢地抬起右手,指着我。

“林远。”

每一个字都像在锋利的玻璃上摩擦。

“你真让我失望。”

七个字。

没有一声咆哮。

却直接穿透了我的耳膜。

说完,她转身。

踩着决绝的步子,走出了茶馆大门。

她甚至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

“砰!”

那个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我站在原地。

牙关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跳动。

我的双眼,瞬间红了。

“陈叔!锁门!”

我吼了一声。

“不管外面什么动静,绝对不要开门!”

我转身,大步冲出茶馆。

清晨的小巷阴冷。

我一冲出门,就看到几十米外那个正踩着积水急急向外走的背影。

“苏红袖!站住!”

咆哮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疯狂回荡。

她没有理。

脚步不但没停,反而更快了。

我加速。

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溅起大片泥水。

十米的距离,我用了不到三秒。

我冲到她身后,一把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我叫你站住!”

我猛地发力,把她整个人拽得转过身来。

“放手!!!”

苏红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扬起另一只手,朝着我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小巷里炸开。

这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抽在我左脸颊那片旧伤上。

但我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打够了吗。”

我死死盯着她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

声音沙哑。

“打够了,就给我闭上嘴,听我说!”

“我不听!我什么都不想听!”

苏红袖疯狂挣扎。

她用另一只手去掰我的手指。

“你放开我!”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没有底线的流氓!”

“她昨晚被人灌了一整瓶烈酒!”

我猛地提高音量。

那一嗓子,像九天炸雷,直接压过了她的咆哮。

苏红袖的动作,停住了。

“她一个人,跑进鼎盛会所!”

“跑进周明达的秘书长李文的包厢里!”

我捏着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拉近。

“李文拿一整杯洋酒泼在她脸上!”

“骂她不配提我的名字!”

“逼着她把酒往下灌!”

“她趁李文出去接电话的那几分钟,拍下了周明达天穹控股海外资金转移的绝密协议!”

我的双眼猩红。

“她光着脚!”

“从会所十六楼,一路跑到这个破茶馆!”

“她把那些足以钉死周明达的离岸账户清单和转账明细,全部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伸出左手,指向茶馆的方向。

“她身上的伤!她这一路遭的罪!”

“全是为了这个案子!”

“全是为了替你父亲、替省纪委拿到最致命的那份证据!”

我的声音凄厉。

“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你凭什么站在制高点上,去指责一个为了查案连命都不要的女人?!”

“就因为你推开门,看到我扶了她一把吗!”

小巷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

苏红袖呆呆地看着我。

胸膛剧烈起伏。

我说出的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铁锤,砸在她的心口上。

她看着我。

看着我那双写满心疼和愤怒的眼睛。

她突然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浑身发抖。

“林远。”

她慢慢开口。

声音沙哑,没有了暴怒,只剩下一种彻底的死寂。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出深不见底的绝望。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为这个案子拼过命的女人,都值得你用那种格外的关照去安慰?”

我皱紧眉头。

“我只是在安抚她的情绪。这是战友的道义。”

“战友的道义。”

苏红袖凄惨地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战友的道义。”

她一根一根地,掰开我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

那是一种带着决绝的爆发力。

我的手,慢慢松开了。

苏红袖后退一步。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深蓝色的纪委制服。

“林远。你真的太自私了。”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就在两个小时前。”

“在天穹控股的大楼门前。”

“江如雪当着所有人的面,挽着你的胳膊。”

“她当着我的面说——我就是喜欢他。”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虚伪,骂我配不上你。”

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但她的眼神冰冷刺骨。

“当时你是怎么做的?”

“你站在我们中间。”

“你为了不让我在办案现场冲动,为了你那些看得比命还重的证据——”

“你把我拦住了。”

“你看着那个女人带着胜利者的笑,大摇大摆地走掉。”

“然后你告诉我,让我管好现场。”

“你转头就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条巷子的冷空气全吸进肺里。

“我忍了。”

“我告诉自己,这是战争。你是为了大局。”

“你拦住我,是为了不让我犯纪律错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嘲讽。

“我把所有的屈辱压下去。”

“我替你封锁现场。”

“我熬了一夜给你查天穹控股的关联账户。”

“我连市委大院都没回,我一个人开着车,满城找你。”

“我甚至委屈自己在心里替你找借口——”

“告诉自己,你对江如雪没有任何私情,你只是在利用她。”

她猛地抬起颤抖的右手,指着茶馆的大门。

“可是结果呢?!”

那一声怒吼,像杜鹃啼血。

“我推开门!”

“我看到你扶着另一个女人!”

“你满眼都是心疼!”

“林远!你到底有几颗心?!”

“你到底要用多少个女人,来填满你复仇的窟窿!”

泪水疯狂流淌。

“江如雪拿几十个亿来帮你,你为了保她的公司,不惜去逼我父亲,去逼市委书记!”

“沈清秋拿命去给你取证据,你心疼得像疯了一样,为了她在这里对着我咆哮!”

她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别着一枚鲜红的党徽。

“那我呢?!”

“我苏红袖算什么?!”

“我背着我父亲,顶着风险给你调省厅的档案!”

“我冒着政治生命终结的风险,带着省纪委的人去棉纺厂救你的命!”

“我替你挡住周明达的反扑!”

“我替你顶住省委和市委双重的压力!”

“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咆哮声在小巷里惨烈地回荡。

我站在原地。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我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我知道她为我付出了多少。

我更知道,自己这种冷酷的、只认目标的做事方式,给这个恪守纪律却又爱着我的女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红袖。”

我向前迈出半步。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罕见的软。

“我没有利用你。”

“在这场仗里,你是我唯一能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我拦住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沾上任何一点灰。”

“至于江如雪和沈清秋——”

“她们是这盘棋里重要的一环。我必须保证她们活着。这是我的责任。”

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等这件事结束。”

“等周明达倒台。”

我咬紧牙。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苏红袖凄惨地笑了。

她摇了摇头。

那是一种彻底的、决绝的否定。

“不需要了。”

她慢慢抬起手,擦干脸上的泪。

又慢慢地、认真地,整理了一下纪委制服的领口。

那双原本装满了复杂情感的眼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潭死水。

她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林远。”

声音平稳,机械,没有一丝起伏。

“我们之间的同盟,建立在绝对信任和共同目标上。”

“但现在我发现,你的目标里,夹了太多私人的东西。”

“你越过了省纪委的纪律红线。”

“你也越过了我苏红袖个人的底线。”

她后退一步。

“我不想听解释。”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们到此为止。”

五个字。

像一把斩骨刀。

精准地、无情地,斩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羁绊。

我们从未公开承认过什么。

我们一直以战友和同盟相称。

但这一句“到此为止”,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撕开了。

它代表着决裂。

代表着那些生死相托的默契,在这一刻全部化成灰。

我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铁丝,发不出声音。

“从这一刻起。”

苏红袖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市委特别巡察组和省纪委第四监察室,只做公对公的程序交接。”

“所有个人层面的情报共享,全部取消。”

“今天上午的集中传唤,省纪委独立执行。”

“市委扩大会议上的证据展示,请林副组长自行安排。”

她转身。

踩着满地积水,迈着坚定的步子,朝巷口走去。

“红袖!”

我沙哑地低吼了一声。

那个背影没有停顿。

连头都没有回。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那抹深蓝,彻底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我一个人,站在阴冷空旷的小巷里。

晨风卷起我身上那件破烂的白衬衫。

左脸颊高高肿起,两个巴掌印叠在一起。

我像一尊残破的雕像,钉在原地。

整整五分钟。

我慢慢抬起手,搓了一把脸。

把冰冷的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向后抓去。

“到此为止。”

我沙哑地念着这几个字。

胸口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

这种痛,比身上任何一处伤都要猛烈一百倍。

我知道,我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毫无保留信任我的女人。

我亲手,把这把最锋利的纪委尖刀,推到了对面。

我慢慢转过身。

我看着远处那辆停在积水里的黑色帕萨特。

我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满了那颗千疮百孔的肺。

我把手伸进贴胸的口袋。

坚硬的金属U盘,冰冷地贴在我的胸口上。

那是沈清秋冒死带回来的。

“周明达。”

我的声音低得吓人。

“我失去了我所有珍视的东西。”

“今天,我也要让你一无所有。”

我大步走向帕萨特。

拉开车门。

“砰!”

车门砸上。

引擎发出一声巨龙般的轰鸣。

黑色帕萨特像一颗愤怒的流星,在清晨的街道上撕开所有阻碍,朝着市委大院的方向驶了过去。

……

而在我的车驶出这条街的四十秒后。

巷口。

苏红袖刚刚拉开自己的车门。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她面前缓缓驶过,拐进了那条青石板巷。

苏红袖抬起头。

车牌尾号——

清 A·0002。

那是市政府秘书长李文的备用车。

她的手,僵在车门把手上。

三秒钟。

她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李文的车,凌晨六点四十五分,出现在老城区。

出现在那个女人藏身的茶馆门口。

她刚刚说了“到此为止”。

她刚刚说了“所有个人层面的情报共享,全部取消”。

她的手,慢慢从车门把手上滑了下来。

然后。

她掏出手机。

拨号。

“第四监察室吗。”

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是苏红袖。”

“老城区,青石板巷,老陈茶馆。”

“我要三辆车,八个人。”

“五分钟内。”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苏主任,这个地址不在今天的行动清单上啊,是哪个案子——”

苏红袖抬起头,看着那条巷子。

“是我的案子。”

她说。

“里面有个人,必须马上转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