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警告!遭到强行入侵!”
刺耳的警报声在宽敞的卧室里回荡,屏幕上,陈雪那张挂着诡异微笑的脸,以及被绑在铁椅子上浑身是血的男人,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我们的心口。
我定睛一看,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人,竟然是江如雪留在清河市负责看管场子的心腹手下,阿强!
“林主任,你以为拍到一段模糊的侧脸视频,就能扳倒天了?”陈雪在视频里咯咯娇笑,手里那把匕首轻轻拍打着阿强的脸,“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把你电脑里那些自以为是的证据删个干干净净。”
“她放了军用级的蠕虫病毒!在强行格式化我们的硬盘!”沈清秋根本没废话,甚至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冲到电脑前,十指化作一片残影,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建立防火墙。
“林远!拔网线!快!”沈清秋额头冒出冷汗,大吼一声。
我毫不犹豫,直接一个飞扑钻进办公桌底下,一把拽住了路由器的物理网线和电源线,狠狠一扯!
“啪!”
屏幕瞬间黑屏。陈雪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戛然而止,屋子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江如雪脸色苍白,紧紧咬着红唇,身体微微发抖:“那是阿强……我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兄弟。这疯女人是在杀鸡儆猴,她在警告我们,我们身边的人随时都会死!”
“视频保住了吗?”苏红袖急忙问。
沈清秋瘫坐在地毯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保住了。我在最后关头把视频文件切进了一个物理隔离的加密沙盒里。不过,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沈清秋抬起头,神色无比凝重:“陈雪他们怕了。他们非常害怕这段视频流出去。但这同时也说明,光凭这段因为暴雨和防弹玻璃导致画质模糊的侧脸视频,还不足以成为直接定罪的铁证。”
苏红袖皱起眉头:“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推断出来了吗?东山、北江、南岭,对应的是前省委书记孙长清,前组织部长赵鹤年,前政法委书记钱万通啊!”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红袖,推断不能当证据。如果我们就拿着这段侧脸视频去燕京告御状,对面那帮手眼通天的老狐狸,随便找全省最顶级的律师团队,就能以‘画面模糊、体态相似’为借口脱罪。我们必须把这三个侧脸,变成百分之百无法抵赖的生物识别铁证!”
“交给我。”
江如雪突然站直了身子,刚才那股脆弱瞬间被女总裁的杀伐果断所取代。她拢了拢身上的真丝睡袍,大步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拿出一台银色的特制笔记本电脑。
“推断是政客玩的把戏,我只相信商业数据和科技。”江如雪把电脑拍在茶几上,转头看着我,“去年,如雪集团为了做商业情报分析,在硅谷全资收购了一家顶级的AI生物识别实验室。他们的算法,能通过最模糊的侧脸轮廓,重建3d面部拓扑图,然后跟全球公开的数据库进行骨骼级比对。这玩意儿,比一般的系统精准多了。”
江如雪看向沈清秋:“清秋,我把实验室的超级计算机接口和高级VpN权限给你。你把视频里最清晰的几帧画面截出来,传过去跑一下数据。”
“好,给我五分钟。”沈清秋立刻接手,眼神专注得像是一个准备扣动扳机的狙击手。
这三个女人,平时吵得不可开交,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她们之间的配合却默契得让人头皮发麻。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嫉妒,全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命。
我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省城凌晨的夜色,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苏红袖走过来,从我嘴里夺过半截香烟,自己轻轻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很轻:“林远,等结果出来,我们是不是就能收网了?”
“只要确认了身份,我就想办法把证据直接送进燕京。只要燕京的调查组一下来,这省城的天,就得翻过来。”我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比对开始运行了。”沈清秋喊了一声。
我和苏红袖、江如雪立刻围拢到茶几旁。
银色电脑屏幕上,一个复杂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旁边是三个从视频里截取出来、经过AI锐化处理的侧脸轮廓。
“实验室的超算正在调取这二十年来,全省所有副厅级以上干部的公开露面影像、新闻联播画面和官方存档照片,进行骨骼特征交叉比对。”江如雪双臂抱在胸前,呼吸有些急促。
10%……40%……80%……
滴!
进度条瞬间读满。屏幕上弹出了三个巨大的绿色“mAtch”字样。比对匹配度,全部高达99.8%以上!
三张清晰的正面官方标准照,并排出现在了屏幕上,下方还附带着他们详细的履历和职务。
可是,当我看清那三个名字和职务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苏红袖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巴,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这三个人,正是我们在听雨轩看到的那三个老狐狸!AI生物识别技术把他们的身份百分之百锁死了!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第一位,孙长清。原省委副书记。 第二位,赵鹤年。原省长。 第三位,钱万通。原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死寂。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彼此沉重而杂乱的心跳声。
我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顶,冻得我浑身发麻。
原省委副书记,原省长,原人大主任!
这哪里是什么退居二线的普通老领导?这三个人,曾经在这个省里,分别把持着党务、政府和人大的最高权力!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就是这个省整整十年的“天”!
“我的天哪……”江如雪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商海沉浮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此刻也是被这三个头衔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三个老怪物,当年可以说是把控了全省的命脉。他们提拔的人,现在估计遍布了省市县的每一个核心岗位。李维民在他们面前,也就是个跑腿的小弟。”
我双拳捏得咯咯作响,眼珠子通红。
十年前,我父亲顾长风在清河市查案,查到的不是什么普通的贪腐窝案,他查到的是这片土地上最高权力核心的集体腐败!他想要撼动的,是三棵参天大树!
难怪他会死得那么惨,难怪所有的卷宗都被销毁得干干净净。在这三个人面前,一个市委书记,真的就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林远……”苏红袖脸色惨白,抬起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绝望,“这案子……这案子太大了。别说省里,就算是燕京那边,要动这三个曾经的封疆大吏,也会引发一场政治大地震的。我们手里的证据,真的能扳倒他们吗?”
“能!”
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电脑都跳了一下。
“不管他们是省长还是副书记,只要他们喝了老百姓的血,只要他们杀了我爸,老子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他们拉下来!现在人证、物证、生物识别全都有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案子了。这是通天的铁案!”
我红着眼睛看向苏红袖:“红袖,你刚才说你爸在燕京有老战友。这条线绝对安全吗?能不能越过省委,直接把东西递到最高层的手里?”
苏红袖被我眼底的疯狂感染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能。那位老首长现在在中央纪委任要职,刚正不阿。只要我爸亲自出面联系,绝对能把东西递上去。”
“好!”我一拍大腿,“事不宜迟,你现在马上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安排最隐秘的渠道,我们今晚就把资料传过去!”
苏红袖立刻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可是,还没等她拨出号码,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正是:父亲。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建国主动打来了电话,让我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红袖赶紧按下了接听键,并且顺手打开了免提。
“爸,我正要找你……”
“红袖……”
电话那头传来的,确实是苏建国的声音。但那声音微弱、沙哑,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背景里还有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和嘈杂的呼喊声。
“爸!你怎么了?你在哪?!”苏红袖瞬间慌了神,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红袖……听我说……”苏建国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别相信省里任何人……他们……他们动手了。林远……告诉林远……清河市的安全屋是个局……我中计了……”
“爸!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苏红袖急得大哭起来,对着手机疯狂地喊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随后,一个陌生的、透着阴冷笑意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取代了苏建国。
“苏处长是吧?别喊了。苏书记运气不太好,回市委的路上出了点‘交通事故’。”
那男人冷笑了一声,语气森然。
“不过你们放心,他还留着一口气。陈秘书让我带句话给林主任:游戏进入下半场了。想要苏书记活命,明天中午十二点,带着那个微型摄像机和所有的底账,来清河市的废弃化工厂。哦,对了,只能林主任一个人来。要是报警,或者多带一个人……”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就只能提前送苏书记,去底下陪顾长风喝茶了。”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