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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70章 矿山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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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口大钟同时敲响,震得我眼冒金星。

爆炸掀起的气浪把我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厂房外那片长满半人高杂草的烂泥地里。要不是我反应够快,在最后一刻扑出了配电室那扇铁门,我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我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全是烂泥和刺鼻的硝烟味。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一样,疼得我眼前发黑。后背被飞溅的碎铁皮划开了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我撑着地缓了好一阵,才勉强辨认清楚四周的动静。厂房那边已经没了人声,只剩火焰舔舐铁皮的噼啪声。我知道,周明达的人这会儿多半已经撤干净了——这把火既烧了尸体,也烧了他想留给我的那份“证据”。

“周明达,你个老疯子,算你狠……”

我咬着牙从泥水里爬起来。身后的配电室已经彻底化作一片火海,滚滚黑烟直冲云霄。此地不宜久留,爆炸声很快就会引来警察,也会引来周明达的眼线。

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停车的地方。万幸,那辆老帕萨特只是挡风玻璃被震裂了一半,引擎还能打着火。

一路狂飙,我连闯了无数个红灯,终于把车开进了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一路上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这一趟,不能白来。现场可以被烧干净,但周明达千算万算,算不到我临走前蹲下去捡的那点东西。

当我在顶层总统套房的门外按下指纹时,手抖得几乎按不准感应区。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刚一脚踏进玄关,一个温软的身影就猛地扑进了我怀里。

“林远!你这混蛋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你想吓死我啊!”

江如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她死死搂着我的脖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反手把门锁死,浑身的力气在看到她的这一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我靠在门板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怎么搞成这样?天呐,你受伤了!”

江如雪这才看清我满脸泥污、狼狈不堪的模样。她花容失色,一双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颤抖着双手想要扶我,却又怕弄疼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命大,没死成。”

她半扶半拖地把我弄到客厅的沙发上,转身就去翻医药箱。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女总裁,此刻手脚乱得连消毒棉球都撒了一地。她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去脸上的泥污,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哭什么。”我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替她抹掉脸颊上的泪,“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还说!”她哽咽着,抬手在我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却轻得像羽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她说不下去了,把头埋进我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死里逃生之后被人这样死死攥在掌心里疼着,那种失而复得的滋味,比什么都让人鼻子发酸。我们就这样静静依偎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才扶着她坐直,把兜里那部安全手机掏出来,翻出那封威胁短信,递到她面前。

江如雪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已经一点点冷了下去。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骨子里那股女总裁的狠劲儿慢慢透了出来。

“周明达这个老王八蛋,居然玩阴的。”她咬着牙骂了一句,站起身走到吧台前,倒了半杯红酒,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他不仅玩阴的,他还把水搅浑了。”我走到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建委大院的爆炸,当场出了人命。周明达是想把这口黑锅扣在刘副市长头上。我现在不能直接指控他,手里没证据,上面也不会信。”

江如雪转过身,双手扶住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认真:“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这老狗连炸弹都用上了,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不仅想炸死我,他还想拉着市委书记苏建国一起下水。”

我把在配电室里看到的那具尸体,以及那张伪造了苏建国名字的转账回执单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江如雪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

“好狠的连环计。”她咬着红唇,“炸死建委的王副主任,嫁祸给刘栋副市长;再用转账单把爆炸案的源头引向苏建国。只要你今天死在那个厂房里,那张转账单就会成为‘铁证’。周明达这是想把清河市的政敌连根拔起啊。”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我命硬,没死成。”

我冷笑一声,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被塑料袋密封好的小物件。

“他虽然把那名中间人灭了口,把现场炸了个稀巴烂,但他百密一疏,留下了一条狐狸尾巴。”

我把塑料袋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她好奇地凑过去,透过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小块被烧焦的暗黄色油纸碎片,碎片上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泥土。

“这是什么?”她不解地问。

“我在那具尸体脚下的水坑边捡到的。”我指着那块油纸碎片,“爆炸前,我闻到过一股很特殊的火药味。这种油纸,是专门用来包裹工业级硝铵炸药的防潮纸。而这种炸药,威力巨大,管控极严,根本不是普通小煤窑能用得起的。”

我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那点暗红色的泥土。

“更关键的是这个泥土。我刚才在车里就仔细看过,这不是普通的红壤,里面含有高浓度的氧化铁和铜矿伴生杂质。这种土质,整个清河市周边,只有一片地方有。”

江如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脑子转得飞快。她盯着那点红土,脸色突然一变,瞬间站了起来。

“西郊,青山矿区!”她脱口而出,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没错。”我把杯子里的残酒一口喝干,眼中寒光爆射,“就是青山矿区。”

江如雪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青山矿区十年前不是作为废弃国有矿山被封停了吗?后来市里为了搞生态恢复,把它承包给了一家叫‘绿源生态’的民营企业。”

“挂羊头卖狗肉罢了。”我冷哼一声,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这几年,一直有老百姓举报,说绿源生态打着植树造林的幌子,在青山矿区进行非法盗采。他们挖的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伴生的稀土和高品位铜矿。这可是暴利中的暴利。”

江如雪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话说到这份上,她瞬间就全明白了。

“你是说,绿源生态的幕后老板,其实是‘江南会’?而周明达,就是这个非法矿山的隐形大股东!”她的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不仅如此。”我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脑海里的线索渐渐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闭环,“这就解释了那名中间人手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当量的工业炸药。那些炸药,根本就是周明达以合法采矿的批文弄出来的!他把矿山当成了自己囤东西的地方!”

那名中间人只不过是个背锅的。周明达直接从自己的矿山里调出了炸药,制造了建委大院的惨案,然后又把人灭了口,炸毁了废弃厂房,企图做到死无对证。

只可惜,那人鞋底沾着的那点矿山特有的红土,还有那片没被完全烧毁的炸药防潮纸,成了戳破这个惊天阴谋的致命一击!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走?”江如雪压低声音,“直接拿着这堆破纸去找苏书记?”

“不够。”我摇头,“一块油纸、一撮红土,只能指向矿山,钉不死周明达本人。我要的是他亲手批出去的东西——炸药的出库记录、矿上的进出账。只要把这些依法固定下来,再走实名举报和组织程序,他周明达就是通天也翻不了盘。”

“只要我们能拿到青山矿区的炸药出库单,或者找到他们在矿山下掩藏的黑账,周明达制造爆炸案、非法采矿、涉黑洗钱的几桩大罪就彻底钉死了!”

我兴奋地站起身,扯过一件干净的外套往身上套。

“你现在就要去?”江如雪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仰着头看我,满眼的担忧和不舍,“那地方可是江南会的老巢,里面全是一帮不要命的亡命徒。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起码等苏书记调省厅的特警过来啊。”

“等不了了。”我一边扣着扣子,一边沉声说道,“周明达既然已经动手灭口,说明他已经开始全面清场。我们能想到矿山,他也能想到。如果去晚了,他一把火把矿山里的账本和证据烧个干净,我们就真的功亏一篑了。我这趟只摸情况、不硬碰,把地形和藏东西的位置看清楚,回头好名正言顺地请省里的人来办。”

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乖乖在酒店等我。这件事如果办成了,清河市的天就真的亮了。”

江如雪知道劝不住我,她咬着唇,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防身器具,塞进我的手里。

“带着。”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泛着水光,“林远,你要是敢死在矿山上,我江如雪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听到没有!”

我握着那东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放心,阎王爷还不敢收我。”

我把它收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大步走出了总统套房。

夜幕再次降临。

我开着一辆从江如雪手下那里借来的不起眼的越野车,趁着夜色,沿着崎岖的盘山公路,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西郊的青山矿区。

这里的确被伪装得很好。外围拉着长长的绿色铁皮围挡,上面写着“生态恢复,闲人免进”的字样。但只要靠近,就能听到山体深处传来隆隆的机械轰鸣声,那是重型挖掘机和碎石机在夜以继日地盗采国家资源。

我把车藏在半山腰的树林里,徒步摸到了矿区的侧门。借着远处山村里的一点微光,我把围挡的缺口、岗亭的位置和巡逻的间隔,一一记在心里。这一趟我不动手,只把这些情况摸清楚,就是最大的收获。

就在我准备翻过两米高的铁丝网看个究竟的时候,兜里的那部安全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给我打电话?

我蹲在灌木丛里,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苏红袖的加密专线。

“喂,红袖。”我压低嗓音接通了电话。

“林远!你现在在哪?千万别轻举妄动!”电话那头,苏红袖的声音焦急万分,甚至带着一丝难掩的恐慌。

“我到青山矿区外面了,正准备进去摸他们的底账。”我快速汇报道,“我查到了,爆炸案的炸药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快撤!马上撤出来!”苏红袖几乎是在电话里嘶吼,“我刚截获了市局内部的一条绝密指令。赵立冬反水了!他带着市局的防暴大队,正以‘抓捕连环爆炸案真凶’的名义,全副武装地往青山矿区赶!”

我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抓捕真凶?抓谁?”

“抓你啊,笨蛋!”苏红袖急得带上了哭腔,“周明达把那张伪造的转账单抛出来了,他不仅栽赃我父亲,他还向市局举报,说你才是制造建委爆炸案和杀害那名中间人的幕后黑手!赵立冬带去的人都被下了死命令,说遇到你反抗,就格杀勿论!”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回头望去,山下的盘山公路上,一连串刺眼的警灯正像一条嗜血的火龙,撕裂黑夜,朝着矿区的方向疯狂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