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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88章 周明达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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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变声器打来的电话,就像一根淬了毒的冰刺,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这半个多月以来,我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想那通电话的内容。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扑在了周明达的案子上,没日没夜地整合证据、走访卷宗。我告诉自己,那不过是敌人的离间计,是垂死挣扎的李维民放出来的烟雾弹。

苏建国怎么可能跟十年前那场车祸有关?他是清河市的天,是苏红袖的父亲,是我复仇路上最坚实的盟友。如果连他都是脏的,那我这十年来的信仰算什么?

我不敢深想。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城郊的一处私密别墅。自从废弃船厂那场风波之后,为了安全起见,我把江如雪秘密安置在了这里,一住就是半个多月。

我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

江如雪正靠在卧室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懒洋洋地翻着一本杂志。听见动静,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林大处长,你这大清早的,是又要出去忙大事?”

她放下酒杯,赤脚踩在地毯上,笑意盈盈地朝我走过来。经过这半个多月的休养,她脸上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只是偶尔抬臂的时候,眉宇间还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船厂那晚留下的伤,终究不是一两天就能养好的。

“伤好利索了?”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你说呢。”她在我面前站定,仰起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这半个月你把我关在这院子里,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不肯多陪我坐一会儿。怎么,外头有苏大处长,就不稀罕我这个闲人了?”

这女人的吃醋从来都是这么直来直去。

“少拿红袖说事。”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放软了一些,“我今天有正事要办。等晚上回来,我陪你吃饭。”

“好啊,我等着你。”她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今天是什么大日子,能让我们的林大处长一大早就衣冠楚楚的?”

我走到衣柜前,取出衬衫和西装,扣子一颗一颗扣好。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今天是周明达终审宣判的日子。”

我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去送这个老东西最后一程。”

上午十点,清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来的不只是记者,还有不少专程从各县赶来的群众。他们中有的人家里被强占过土地,有的人曾经在矿山上失去了亲人,这一天,他们等了整整十年。省市两级的新闻媒体长枪短炮地架在后排,闪光灯亮成一片。这件震惊全省的案子,今天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前排的角落里。苏红袖坐在我旁边,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双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伴随着法官敲响法槌,全场肃静。

周明达被两名法警押了上来。

仅仅过了半个多月,这个曾经在清河市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常务副市长,此刻已经瘦得脱了相。他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走起路来脚步沉重。

他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审讯室里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审判长拿起厚厚的判决书,开始宣读。

“被告人周明达,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贪污罪,受贿罪,洗钱罪。为掩盖罪行、打击报复,指使人在市建委大院制造恶性爆炸案,造成多人伤亡……”

随着一条条罪名被当众念出,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阵低声的惊叹和压抑的议论。

建委大院的爆炸案、青山矿山的非法盗采、天穹控股的洗钱黑幕……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是老百姓的血汗。

周明达站在被告席上,双腿一直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我盯着他,心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释然。这十年里,我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场面,想象过他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今天,这一切终于真实地发生了。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立即执行!”

死刑,立即执行!

当这六个字在法庭上空回荡时,旁听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掌声和叫好声。

苏红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而周明达在听到判决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被法警架着拖了下去。他没有喊冤,也没有挣扎,只是面如死灰。

法庭审理结束后,我利用省纪委专案组副组长的身份,申请了临刑前的最后一次会见。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光线昏暗。

周明达坐在铁椅上,面前摆着一份没有动过的饭。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他迟缓地抬起头。看到是我进来,他那双浑浊死寂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我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我们两个谁也没有先开口。十年了,从我父亲倒下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这一天。现在,仇人走到了末路,我心里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寒……”

周明达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嗓音嘶哑。他不再叫我林远,而是叫出了我原本的名字。

“你赢了。”他惨笑了一声,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你隐忍了十年,咬住我不放,终于把我送上了断头台。”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你罪有应得。沿海公路的车祸,建委大院的爆炸案,你身上背了多少条人命,你自己数得清吗?”我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感情。

“是啊,罪有应得。”周明达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铐,“我这辈子,风光过。落到这个下场,我不冤。”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带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精神。

“可是顾寒,你真以为你赢定了吗?”

他咧开嘴笑了,笑声在安静的会见室里回荡,让人很不舒服。

“你以为把我送上刑场,把你爸当年的仇报了,这清河市的天就晴了?你太天真了。”周明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周明达算个什么东西?我就是他们手里的一枚棋子!一个用来敛财和挡灾的工具!”

我眉头紧锁。

“你查到了李维民,查到了王长林,可你根本动不了他们。李维民跑了,王长林毫发无伤。真正的大鱼,现在还坐在干干净净的办公室里,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你在这儿折腾!”

周明达猛地往前一探身子,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和怨毒。

“别以为你靠着苏建国就能高枕无忧。三大家族盘根错节,这省里的水,深得能淹死所有人。他们在上面遮天蔽日,我们在下面不过是蝼蚁。”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林远……小心三大家族……小心你身边那些看起来最清白、最高尚的人……”周明达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呢喃,“这盘棋,你根本下不赢的……”

铁门外传来了法警催促的声音。时间到了。

我站起身。

“不管水有多深,我也会把这潭水彻底搅清。你的路走到头了,下面的人排着队在等你。”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大步走出了会见室。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周明达被押了下去。

走出看守所的高墙大院,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似乎又要下雨了。冷风吹在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周明达伏法了。我父亲的仇,算是报了一半。

这一半,是法律给的。法律该做的,都做到了——开庭、举证、宣判、执行,一步没少。可另一半,压在那些还没有被掀出来的名字上,压在那个至今仍在暗处的庞大网络上。

但我心里却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轻松。周明达临死前的那番话,还有那个变声器打来的神秘电话,像两块石头一样压在我的胸口。

“小心你身边那些看起来最清白、最高尚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句恶毒的诅咒,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

在看守所大门口,我停了一下脚步。门口那面国旗在阴天里一动不动,门内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我父亲要是还活着,看到今天这一幕,大概只会说一句:这是法律该做的事。

我深吸了一口冷气,走到停车场。

苏红袖正站在那辆挂着省纪委牌照的专车旁等我。她看到我出来,清冷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结束了。”她轻声说道,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我爸说,今晚在家里做一桌好菜,算是给你压压惊,也算是洗洗这段时间的晦气。”

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温热,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我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股寒意。

苏建国。

那个刚正不阿、大义凛然的市委书记。那个在黑恶势力面前寸步不让的铁腕人物。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看着苏红袖毫无防备的侧脸,不动声色地回握住她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好啊。替我谢谢苏书记。”

如果这天真的是黑的,那我就只能做这黑暗里,最疯的那条狗。

车子驶离看守所,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一点点退后。周明达的时代结束了,但属于我的这盘棋,才刚刚开局。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