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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246章 一笔笔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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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郊公墓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没有说话。

赵默留下的那张字条,连同那个带有银行密码的塑料小管,被我死死贴身揣在怀里。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着我的胸口,提醒我这场风暴可能还没有真正结束。

但是,我硬生生地把去银行一探究竟的冲动压了下去。

周明远倒了,陈建平死了,卫天成在看守所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那张笼罩在江南省上空多年的黑网被撕碎,但这并不意味着天下太平。

对于我,对于专案组,甚至对于整个江南省来说,战斗才刚刚打完了一半。

抓人,是为了惩恶。但那些被卫天成和周明远掏空的国资,被信通财富卷走的上百亿老百姓血汗钱,还在外面飘着。这笔烂账如果不填上,江南省的经济就会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疤,那几十万个家庭依然要在水深火热里挣扎。

我把字条锁进了听雨轩后院最深处的保险柜里。在把老百姓的救命钱追回来之前,我没资格去追寻我父亲案子最后的那点尾巴。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听雨轩的后院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金融战场。

林远,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凌晨两点,江如雪毫无形象地瘫在备菜间的长条沙发上。她那张平时总是妆容精致的脸上,此刻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她把手里的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往桌上一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卫天成这老狐狸,狡兔三窟都算是夸他了。他名下的资产,光是国内的壳公司就有大大小小一百多家。房地产、矿山、物流园,甚至还有两家连牌照都没有的地下典当行。资产关系错综复杂,全被他做了交叉持股和债务抵押。

沈清秋坐在电脑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补充道:海外的更麻烦。周明远和卫天成转移出去的钱,虽然被国际反洗钱中心冻结了,但要把这些钱合法合规地遣返回国,需要经过极其繁琐的跨国司法协作。有些钱被他们买了海岛、酒庄,还有些变成了海外不记名信托。变现的周期,至少要按月来算。

我端着一杯浓茶,站在那块巨大的白板前。白板上画满了资产追缴的思维导图,上面打着一个个红色的叉号和绿色的对勾。

不管多难,骨头得一口一口啃。

我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把喉咙里的困意压下去,如雪,你带着会计师团队,把卫天成国内的那些不动产和实体企业,全部进行清产核资。能拍卖的立刻走司法拍卖程序,能转让的抓紧寻找接盘方。价格可以稍微压低一点,现在的核心诉求是现金流。

清秋,海外那条线你继续盯着。每天和督导组的法务对接,催促引渡资金的流程。哪怕一天只能追回一百万美金,那也是几百个家庭的饭钱。

我转过身,看着她们俩,语气异常坚定:咱们现在就是在跟死神抢时间。那些受害者等不起了,多拖一天,可能就会多出一条人命。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小伍和两名纪检干事,直接驱车去了省城富人区的一片高档别墅群。

今天,我们要查封的是卫天成养在省城的一个情妇的名下房产。

推开那栋三层豪华别墅的欧式大门,一股刺鼻的香水味迎面扑来。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指挥着几个保姆大包小包地往几个名牌行李箱里塞东西。桌子上、地上,散落着一堆名表、首饰和限量版包包。

看到我们闯进来,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的?!私闯民宅啊!我要报警了!她尖叫着,试图用气势掩盖眼底的慌乱。

小伍上前一步,直接亮出了省纪委和市局联合专案组的工作证,外加一张法院签发的资产查封令。

赵女士,你的胆子挺大啊。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些装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冷笑了一声,卫天成在里面都把底裤交代干净了,你居然还想着转移赃物?

什么赃物!这都是老卫……不,这都是我自己赚的钱买的!女人死鸭子嘴硬,一把护住桌上的几个首饰盒,这房子在我的名下,你们凭什么查封!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一份厚厚的流水单拍在茶几上。

这栋别墅,是两年前天盛集团通过旗下一家建材公司的账目,以工程款的名义走账买下来的。你手里那些包、那些首饰,每一笔刷卡的记录,对应的都是信通财富老百姓投进去的理财本金。

我看着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穿的每一件衣服,戴的每一条项链,都是踩在江南省几十万家破人亡的老百姓的骨血上换来的。你现在跟我讲这房子是你的?

女人被我盯得浑身一哆嗦,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她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开始撒泼打滚地哭嚎,说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卫天成骗了青春。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对小伍下令:把所有贵重物品贴上封条,清点造册。给她五分钟时间收拾几件贴身衣服,然后把人请出去。别墅大门立刻贴封条,下午就移交拍卖行。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和小伍经历了无数次。

查封卫天成那些狐朋狗友代持的暗股,扣押周明远那些门生故吏偷偷藏匿的古董字画,甚至连卫天成老家祠堂里用纯金打造的那尊关公像,都被我毫不留情地让人给抬了出来。

在追钱这件事上,我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讨债鬼。我不讲任何人情,不听任何辩解,只要是账面上能和黑钱扯上关系的,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挖出来变现。

苏红袖看着我天天熬得双眼通红,满世界地找人要账,有时候心疼得直叹气。

有一天晚上,我们刚从一个地下车库查封了三辆卫天成用来洗钱的限量版跑车回来。在路边摊吃馄饨的时候,红袖把她碗里的几块瘦肉夹到了我的碗里。

林远,追缴资金的事,下面有专案组的同志和法院的执行局在办,你没必要每一笔都亲自去盯。红袖看着我削瘦了一圈的脸颊,轻声劝道,你现在是联合专案组的副组长,要把精力放在统筹上,把自己累垮了不值当。

我咽下嘴里热乎乎的馄饨,抬头看着街道上昏黄的路灯。

红袖,我不亲自盯着,我心里不踏实。

我放下筷子,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脸颊,声音在初冬的夜风里显得有些沉重:

周明远和老陈他们,当年把国资当成案板上的肉,随意切割。老百姓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如果现在资产清算,我们也只看纸面上的数字,那这钱在层层流转、拍卖的过程中,指不定又会被哪里的缝隙漏掉几成。

我转过头,看着红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

抓人,是为了给死者一个交代,告慰我父亲,告慰那些被逼死的人。可是追钱,那是给活人留的一条活路。这两样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少了一样,咱们这十年的罪,就等于白受了。

红袖愣住了,她看着我,眼底浮现出一层深深的敬意和温柔。她没再劝我,只是默默地帮我把碗里的热汤倒满。

努力终于换来了回报。

十二月中旬,江南省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省体育馆被临时征用,改建成了信通财富案第一批资金清偿的现场发放中心。

那天早晨,雪下得很大,但体育馆门外的广场上,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龙。

我和红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体育馆二楼的玻璃窗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现场的秩序出奇的好,没有喧哗,没有拥挤。几十个工作台一字排开,银行的工作人员和法院的执行法官正在紧张地核对每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信息,办理银行卡的转账业务。

我走下楼,来到了大厅的办理区。

在三号工作台前,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红星机械厂的一名老退休工人,之前在信通大厦门前,那个曾经跪在地上仰天长泣的老大爷。

他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带护耳的雷锋帽,正颤巍巍地坐在塑料椅子上。

执行法官核对完他的资料,把一张崭新的银行卡递到他的手里。

大爷,您早年存在信通财富的八万块养老钱,本金已经全部追回来了,都在这张卡里。密码是身份证后六位。法官温和地说道。

大爷愣住了。他盯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干枯如树皮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把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紧紧地捂在胸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没有号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嘴唇哆嗦着,一个劲儿地对着法官点头鞠躬。

我走过去,轻轻扶住老人的肩膀。

大爷,钱拿到了,赶紧回家给大妈买点好药,过个好年。我轻声说。

大爷转过头,他认出了我。

他嘴巴张了张,突然反手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我的手。老人的手干瘪粗糙,力气却大得出奇。

林市长……林市长啊……大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顺着皱纹流到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您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我老伴的透析钱有着落了,有着落了……

他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托住,硬生生把他拉了起来。

大爷,使不得。我眼眶一热,声音也跟着有些哽咽,这钱本来就是你们的。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们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您拿着钱,好好过日子,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

那天,我在体育馆里站了整整一天。

看着一个个愁云惨淡的面孔走进来,看着他们拿着银行卡,带着眼泪和如释重负的笑容走出去。

看着那些被骗光了嫁妆的年轻姑娘重新焕发生机,看着那些濒临破产的小老板打电话给供货商报喜。

我心里的那块空缺,终于在这一刻,被实实在在地填满了。

下午六点,清偿中心的大门缓缓关上。

第一批清退资金,总计一百二十亿,全部打入了受害者的账户。剩下的资金也将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陆续到位。

我和红袖并肩走出体育馆,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累吗?红袖转头看着我,哈出一口白气。

累,但心里痛快。我伸了个懒腰,感觉背上的那座无形的大山终于被卸下了一半。

红袖笑了,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林远,咱们明天去乡下吧。去把小禾接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案子结了,钱也追回来了,咱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过日子了。

我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接闺女。

我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喝了半斤白酒,躺在听雨轩的床上,睡了十年来最沉、最安稳的一个觉。

没有噩梦,没有阴谋,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宁静。

可是,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两天后的清晨,我早早地起床,准备和红袖一起开车去邻省接小禾。

在穿风衣的时候,我的手无意间摸到了内侧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塑料小管。

那是赵默在公墓留给我的、写着银行保险柜密码的字条。

这半个月来,我满脑子都是追钱的事,几乎把它抛在了脑后。此刻,当一切看似都已经结束,这张字条再次触碰到了我敏感的神经。

去看看上面那个至今还没落网的名字吧。

赵默留下的那句话,像是一句魔咒,在我的耳边重新响了起来。

周明远倒了,陈建平死了,卫天成认罪了。江南省当年的那批黑手,明明已经全部覆灭。还有谁?还能有谁,值得赵默用这种方式单独留给我看?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已经成熟了许多的脸。

犹豫了片刻,我没有叫醒还在熟睡的红袖。我穿好衣服,悄悄离开了听雨轩。

半小时后,我驱车来到了省城中心的一家大型国有银行。

拿着字条上的号码,我走进了VIp保险箱区域。

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我找到了那个标号为0995的最高级别储物柜。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电子屏幕上输入了赵默留下的那一串十六位的复杂密码。

一声。

沉重的金属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柜子里空荡荡的,没有我预想中的成堆卷宗,也没有什么惊人的录音带。

只有一张发黄的、边缘撕裂得极其不规则的纸片,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铁皮底座上。

那是一张旧式账本的最后半页残页。

正是我父亲当年复原的那本红星厂暗账的最后一部分。

我伸出手,指尖微微有些发抖,拿起了那半张残页。

纸上的字迹是用蓝黑墨水写的,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褪色。

上面记录着一笔巨大的资金去向,而在这笔资金的收款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名字。

当我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

我只觉得脑袋里的一声巨响,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冲到了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我死死盯着那个名字,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那个名字,不是省委的任何一位高官,也不是江南省的任何一个商界大鳄。

那个名字,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收款人:顾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