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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431章 夺回清河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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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第一审判庭,穹顶很高,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空旷的回音。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二排,旁边是老周,还有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旧西装的秦满仓。老爷子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今天,是省国资委联合检察院,就清河港股权归属问题,向天衡资本正式提起撤销拍卖、追回国有资产诉讼开庭的日子。

这也是我拿到北辰厂三十年旧账和裴砚之底账后,砸向天衡资本和邵峰那张大网的第一记重锤。

被告席上,天衡资本派出了省城最顶级的豪华律师团。领头的是个梳着大背头的金牌大状,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案卷,嘴角挂着一丝见怪不怪的从容微笑。

“审判长。”

大背头律师站起身,扶了扶金丝眼镜,声音洪亮且充满自信,“原告方提出的所谓国有资产流失,完全是无稽之谈。我方当事人天衡资本,是在五年前通过省产权交易中心的公开拍卖,以合法合规的流程,真金白银拍下的清河港控股权。”

他拿起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向法庭展示。

“这是当年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完税证明以及工商变更登记。所有的程序都在阳光下进行,没有任何瑕疵。在法律上,这属于典型的‘善意取得’。如果因为几十年前一些捕风捉影的陈年旧账,就要推翻今天的合法交易,那整个省城的营商环境还要不要了?契约精神还要不要了?”

这套说辞,跟邵峰在办公室里威胁我的那套宏大叙事,简直如出一辙。

他们吃准了时间久远,吃准了程序上的伪装无懈可击。

我冷冷地看着那个大律师,转头冲坐在原告席上的公诉人点了点头。

公诉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小伙子,他站起身,没有长篇大论,直接向法庭提交了第一份核心物证。

“审判长,被告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善意取得’。那我们首先来看看,这清河港最核心的六座深水泊位,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法庭的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页纸张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手抄账本扫描件。

旁听席上的秦满仓看到那页纸,身子猛地一震,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正是他带着北辰厂的下岗老工人们,在铁皮棚子里一笔一划抄出来的账!

“这份物证,是由原北辰重机厂老职工提供的历史台账复印件,并且我们已经通过多方技术手段,与当年残存的几份出库单据完成了笔迹和印章的比对印证。”

公诉人的声音在法庭里掷地有声。

“证据显示,一九九五年十一月,清河港现在的这六座核心泊位,原本是属于北辰重机厂的内河水运码头。在当年的改制中,这部分优质资产被以‘设备老化、航道淤堵’为由,作价三十万元,作为不良资产剥离给了一家名为‘星河商贸’的皮包公司。”

公诉人按了一下翻页笔,屏幕上跳出了复杂的股权穿透图。

“而这家‘星河商贸’,经过海外离岸账户的多层嵌套,其最终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天衡资本的创始人,沈云峰!”

此言一出,旁听席上一阵轻微的骚动。

大背头律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立刻反驳:“反对!就算原告能证明这些泊位早年和天衡有关,这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况且,五年前清河港重组,我们是通过公开竞标,从破产清算方手里重新买回来的。当时的竞买方有三家,我们是价高者得。程序上绝对没有问题!”

“程序上没问题?”

公诉人冷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老周。

老周挺了挺胸膛,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为了这份证据,他带着何诚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把五年前的那场拍卖底细扒了个底朝天。

公诉人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审判长,关于五年前的那场公开拍卖,我们有新的证据提交。”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一段模糊的酒店走廊监控录像截图,以及几张住宿登记表的复印件。

“当年参与清河港竞标的,确实有三家基金。除了天衡资本旗下的并购基金外,另外两家,一家是南方某省的私募基金,一家是海外的游资。表面上看,这三家毫无关联,是各自独立的竞买人。”

公诉人指着屏幕上的监控截图。

“但公安机关在后续的经侦调查中查实。就在清河港拍卖会举行的前一天晚上,晚上十点十五分。这三家所谓‘各自独立’的基金决策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省城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同一间总统套房——1208号房间。”

公诉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们在这个房间里,整整待了三个小时!”

大背头律师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惨白如纸。他半张着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们已经找到了当年在1208房间提供客房服务的工作人员,并且调取了三家基金在那三个小时内的密集通讯记录。”

公诉人把一沓厚厚的卷宗拍在桌子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竞价!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围标、串标!天衡资本用暗箱操作的方式,提前买通了另外两家竞拍方,在法拍现场上演了一出双簧,以远低于市场价的底价,将清河港收入囊中!”

“《拍卖法》规定得清清楚楚,竞买人之间恶意串通,给国家、集体或者他人造成损害的,拍卖无效!”

公诉人转过身,直视着被告席上如坐针毡的律师团。

“来路上,是当年非法侵吞的赃物;拍卖时,是恶意串通的骗局。从头到尾都带着污点,你们也配叫善意取得?!”

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偏过头,看到秦满仓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裤腿,手背上青筋暴起,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三十年了,他终于在最庄严的地方,听到了有人把这笔烂账,清清楚楚地算了明白。

接下来的庭审,失去了悬念。

在铁打的证据链面前,天衡资本的律师团节节败退,除了苍白无力地狡辩几句“年代久远”、“证据真实性存疑”之外,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防线。

下午四点半,法槌重重落下。

“全体起立!”

审判长那威严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本院认为,五年前针对清河港控股权的拍卖项目,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严重违反《拍卖法》相关规定。同时,涉案核心资产的历史权属存在重大违法转移嫌疑。”

“现依法裁定:原清河港股权拍卖确认书予以撤销!涉案股权及相关资产,即日起由司法机关依法查封、冻结,交由国资部门重新依法处置!”

“啪!”

法槌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赢了。

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终于被我们硬生生地推倒了。天衡资本在省城盘踞二十年、吞下去的最肥的一块肉,被法庭的一纸裁定,直接从他们胃里给抠了出来。

秦满仓听到裁定结果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捂着脸,没有哭出声,但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指缝间渗出了浑浊的泪水。

“秦师傅。”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眼眶也跟着发热,“这只是个开始。三十年的账,咱们一笔一笔收。”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冷风吹在脸上,却让人觉得无比清醒和畅快。老周兴奋得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直搓手:“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林队,你看见那个大背头律师出庭时的脸色没?跟吞了二斤死苍蝇似的!这下子,天衡在省城的这帮孙子,我看他们还怎么牛气!”

“林队!”

我们正准备下台阶,何诚开着那辆警用越野车,急刹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冲我们大喊,“上车!去清河港!”

“去港口干什么?交接手续还没办呢。”老周纳闷地问。

“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了!那边快炸锅了!”何诚满脸通红,眼里闪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和老周对视一眼,立刻钻进车里,越野车拉响警笛,朝着江边的方向一路狂飙。

半个小时后,我们赶到了清河港的老码头。

车还没停稳,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硝烟味。

推开车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愣住了。

在清河港那扇高大的生锈铁门外,聚集了足足有几百号人。有白发苍苍的老头,有穿着破旧工作服的中年汉子,还有不少周边的街坊邻居。

他们没有闹事,没有拉横幅。

他们只是在江边那片空地上,用几根竹竿挑起了长长的红色鞭炮。

“噼里啪啦——轰!”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冬日的江面上空炸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烈的白烟顺着江风飘散,红色的鞭炮纸屑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码头的地面。

我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秦满仓,看到了那个缺了门牙的老李,还有坡脚的老王。

这群当年从北辰厂被赶出来、又在清河港干了半辈子苦力的老码头工人,此刻一个个笑得满脸是泪。他们互相拥抱着,拍打着彼此的肩膀,有几个甚至激动得直接跪在江边的烂泥地上,冲着滚滚的江水磕头。

“老天爷开眼啊!码头收回来了!咱们自己的码头收回来了!”

老李缺着门牙,笑得像个孩子,手里还举着一根没点完的香火。

我站在警车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硝烟味钻进鼻腔,有些呛人,但我却觉得这是我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法律条文是冰冷的,法槌敲下去的声音也是生硬的。但这些条文和裁决落在这片土地上,就是几百个家庭三十年的心结,就是这群老工人被压弯了半辈子的脊梁骨,重新挺直的声音。

“林队。”老周站在我旁边,抹了一把眼角,递给我一根烟,“咱们这趟差,没白干。值了。”

我接过烟,没有点燃,只是叼在嘴里。

清河港拿回来了,这意味着我们在邵峰和天衡资本编织的那张“政绩网”上,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只要这个口子一开,后面那十六宗资产,顺藤摸瓜,一个都跑不掉。

我转过身,看着江面上倒映的城市霓虹。虽然知道接下来的路还会有一场恶战,但今天,我想让兄弟们和这群老工人,好好地高兴一个晚上。

“走吧,回局里。今晚我请客,大家……”

我的话还没说完,贴身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来电话,我的心头本能地涌起一丝警觉。

我走到一旁避开鞭炮的喧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是苏红袖打来的。背景音里只有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凝重。

“林远,你旁边有人吗?”

“没有,你说。”我眉头皱了起来。

“我刚才在监控天衡资本海外账户的异动时,截获了一条从境外总部直接发往省城分公司的内部绝密人事邮件。”

红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就在刚才,清河港判决下达的同时。天衡资本的董事局,召开了紧急会议。之前那份把责任推给法务总监的声明,被他们自己推翻了。他们宣布,之前的‘合规调查’纯属误会。”

我夹着烟的手猛地顿住,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骨直接窜了上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红袖深吸了一口气,“闻笙没有被当成弃子。就在两个小时前,她乘坐的私人飞机,已经降落在了省城国际机场。”

“官复原职。不仅如此,沈云峰把大中华区所有的一票否决权,全部移交给了她。”

挂断电话,我转过头。

江边的鞭炮声还在继续,火光映红了那些老工人们喜悦的脸庞。红色的纸屑在冷风中漫天飞舞。

我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下来,捏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揉成了碎末。

那个躲在幕后给我“淬火”的人,说得没错。

刀,确实快了。

但这把刀刚斩下第一颗人头,那个被逼到绝境的魔鬼,就带着更大的权柄和恨意,重新杀回了这片战场。

这场血雨腥风,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