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赤瞳,早已经不是那个温柔安静站在冰冥身后的小姑娘,她是夜袭最顶尖的杀手,是手握妖刀村雨的顶尖帝具使,催动秘法吸收过往斩杀敌人的怨念之后,力量暴涨的她,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在十几头庞然大物之间灵活辗转,每一刀出去都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第一头冲上来的凶猪刚扬起獠牙要撞,赤瞳脚下一点,身形轻巧地跃上猪背,村雨顺着猪颈椎骨的缝隙直直劈下去,雪亮刀刃瞬间没入半个刀身,妖刀的咒毒顺着伤口瞬间蔓延,刚才还疯狂嘶吼的獠牙凶猪瞬间僵住,庞大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砸得地面都抖了三抖,腥臭的血溅了一地,染湿了周围的青草。
“吼——!!!”
剩下的獠牙凶猪被彻底激怒,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低着头,尖尖的獠牙朝着赤瞳狠狠扎过来,十几头巨猪一起冲锋,地面都像是要被踩塌了一样,尘土飞扬,草木断裂,声势骇人。
赤瞳冷冷一声哼,不退反进,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疾风,直接冲进了猪群中间,村雨在她手里仿佛活了过来,寒光闪闪,每一刀都精准劈在致命处,咒毒发作得飞快,每一刀下去必有一头凶猪倒地,不过短短片刻,已经倒了四五头,血腥味越来越浓,弥漫在林间空气中。
可秘法催动的代价也瞬间显现。为了吸收更多怨念强化自身,赤瞳按照秘法要求,主动用村雨割开了自己左手小臂的一道伤口,让那些积攒的怨念顺着伤口侵入自己身体,力量暴涨的同时,妖刀的咒毒也开始顺着伤口慢慢往身体里蔓延,原本白皙细腻的小臂,已经泛出了不正常的青黑色,咒毒顺着血管往心脏方向一点点爬,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可赤瞳咬着牙一声不吭,手里的刀丝毫没有放慢,就算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鬓角发丝,她也没有停下半步。
她就是要杀光这些挡路的东西,就是要在冰冥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只能躲在他身后被保护的小妹妹,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冰冥站在树下,看着赤瞳小臂上慢慢蔓延开的青黑色咒毒,看着她咬着牙硬撑的样子,眉头轻轻皱起,指尖熵焓烬曦燧微微亮起来,随时准备出手,可他也没有贸然冲上去,他懂赤瞳的骄傲——她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示弱,那就让她战个痛快,他只需要做好准备,在她撑不住的时候出手就好。
又一声巨响,最后剩下的那头领头猪,足足有三丈多高,比普通獠牙凶猪大了整整一圈,皮毛坚硬得像铁甲,獠牙足足有半丈长,泛着幽蓝色的毒光,它被赤瞳杀了这么多同类彻底逼疯了,脑袋一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朝着赤瞳撞了过来,巨大躯体挡住了林间光线,投下一片黑压压的阴影。
这时候赤瞳已经杀得脱力,咒毒已经蔓延到了大臂,整条左臂几乎麻木,呼吸也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脚步也有些虚浮,看着冲过来的领头猪,她咬着牙,把全身最后的力量都凝聚到右手上,握紧村雨,不退反进,迎着领头猪冲了上去。
“给我……停下来!”
赤瞳一声清喝,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刀,雪亮刀刃直直劈在领头猪的肩颈处,锋利刀身直接砍进骨头里,深深没入大半,咒毒瞬间顺着伤口疯狂涌入,领头猪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疯狂摆动着脑袋,哪怕已经受了致命伤,依旧凭着惯性往前撞,锋利獠牙直直擦着赤瞳的腰腹划过去,瞬间划破了黑色劲装,带出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黑色布料。
赤瞳被撞得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站不稳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前,稳稳挡住了她和那还在疯狂挣扎的领头猪。
冰冥抬手,掌心熵焓烬曦燧瞬间亮起,灰焰如同柔软的丝绸轻轻拂过领头猪的躯体,刚才还疯狂嘶吼的巨大野猪,瞬间从内到外被分解成细碎灰烬,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只留下一阵青烟顺着林间风飘走,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解决了危险,冰冥立刻转过身,伸手稳稳接住了快要摔倒的赤瞳,微凉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轻一捞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熟悉的男性气息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瞬间包裹了赤瞳,赤瞳下意识抓紧了冰冥的衣襟,脸颊瞬间又烫了起来,刚才战斗涌上来的血气,瞬间变成了满胸腔的羞涩。
“别动,我给你治伤清除咒毒。”冰冥声音温柔得像林间春风,抱着赤瞳走到大树下一块平整青石上,轻轻把人放下来,让她靠着自己肩膀,然后轻轻抬起她受伤的左臂,掌心泛起淡淡的暖光,塞拉菲娜的治愈力量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进去,溯光回春之触瞬间发动。
“嘶……”温热能量涌进来,一开始带着一点点酥麻的痒,紧接着就是咒毒被一点点清除的轻松,原本钻心的疼痛瞬间缓解了大半,那些蔓延在血管里的青黑色咒毒,像是冰雪遇到骄阳一点点融化消退,被切开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重新长出细腻白皙的皮肤,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腰腹上的伤口也是一样,温热能量一点点修复受损组织,很快就愈合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印,再过片刻连红印都消失了。
赤瞳靠在冰冥胸口,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敲得她自己心脏也跟着砰砰乱跳,脸上温度越来越高,连耳朵尖都烧红了,刚才战斗悍不畏死的气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小女儿家的羞涩和紧张,她能闻到冰冥身上干净的气息混着林间草木香,好闻得让她心跳都快要停下来。
等到所有伤口愈合、咒毒彻底清除,冰冥才慢慢收回手,看着靠在自己怀里气息还没平复的赤瞳,温柔开口:“好了,没事了,都好了。”
赤瞳慢慢抬起头,撞进冰冥温柔的琥珀色眼眸里,那里面清晰映着她的影子,藏着化不开的温柔,让她攒了半天的勇气终于又一点点攒了回来。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伸手轻轻抓住冰冥的衣袖,指甲轻轻蹭着布料,小声带着点颤抖,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无数日夜的话:
“哥哥……我喜欢你。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想……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想做你的妻子,不是妹妹,是……是爱人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句话,赤瞳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不敢看冰冥的眼睛,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心脏砰砰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做好了所有准备,哪怕被拒绝也不后悔,至少她说出了口,不会再藏在心底一辈子患得患失。
冰冥看着她紧张得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赤瞳柔软的发丝,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感受到手下细腻肌肤和微微发烫的温度,然后温柔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赤瞳心上: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赤瞳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冰冥,乌黑眼眸里满是错愕:“你……你早就知道了?”
“当然知道。”冰冥笑了,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从我第一次读懂你看着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我一直在等,等你愿意告诉我,等你做好准备,我不会催你,我会一直等。”
“那……那你……愿意接受我吗?”赤瞳声音带着颤抖,紧张地追问。
冰冥微微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然后轻轻吻了上去,柔软嘴唇碰在一起,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和蔷薇色暧昧,温柔得不像话。
一吻结束,冰冥看着赤瞳睁得大大的眼睛、晕红的脸颊,温柔开口:“我当然愿意,我很高兴能等到你说这句话,赤瞳,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阳光透过茂密树叶,碎金一样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林间风轻轻吹过,带着野花香气,刚才战斗留下的血腥味早就被风吹散,只剩下满满的暧昧和温馨。赤瞳靠在冰冥怀里,听着他沉稳心跳,感受着他怀抱温暖,终于露出甜甜的笑容,伸手紧紧抱住冰冥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攒了这么久的心事终于说出口,也终于得到想要的回应,这种感觉,真好。
第二天,是冰冥和黑瞳的约会,冰冥站在了帝都城南老字号甜水居零食店的门口等待黑瞳,这里整条街都飘着蜜枣糕、樱花酥和糖炒栗子的香气,是黑瞳从前就一直念叨着想来的地方。没过多久,“黑瞳”就迈着小步子走了过来,一身奶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身形娇小可爱,怀里照旧抱着那只从不离身的小猫人偶,怎么看都和冰冥认识的黑瞳一模一样,可冰冥总觉得眼前的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玩味,眉眼间的灵动不像黑瞳惯有的软萌依赖。冰冥不动声色激活了龙瞳,眸底闪过一丝淡金的光晕,一眼就看穿了盖亚粉底下的能量纹路——哪里是什么黑瞳,分明是爱恶作剧的切尔茜!
“欧尼酱,久等啦,咱们今天去哪里玩呀?”“黑瞳”歪了歪头,刻意压着嗓子模仿出黑瞳软糯的语调,还主动伸出手牵住冰冥的手腕,指尖悄悄蹭过他的掌心,眼底的狡黠都快溢出来了。
冰冥心底闷笑,面上却丝毫没有戳穿,反而反手握住了那只手,语气温柔依旧:“早规划好路线了,先逛前面的春季零食展,再去城南樱花园步道散步,最后去湖边看日落,你看这样安排好不好?”
意识深处,正在烬渊龙巢闭目养神的森卓洛斯被这点动静惊动,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满是不屑地哼道:“这群人类真是无聊,变装骗小孩一样的把戏也玩得津津有味,要我说直接放一缕灰焰烧了她的假发,看她还怎么装。”
塞拉菲娜立刻温柔地反驳,星辉治愈殿的光尘都跟着轻轻晃动:“别这么说呀,切尔茜就是喜欢闹着玩,冰冥愿意陪她演,我们看看热闹就好,真黑瞳估计马上就到了,有什么不好的。”
冰冥懒得理会意识里拌嘴的两个,就牵着变装的切尔茜慢悠悠往樱花园走。切尔茜见冰冥全程没有半点怀疑,胆气越来越足,一路拉着冰冥尝了鲷鱼烧、买了草莓大福,还故意学黑瞳害羞的模样,沾了奶油在嘴角,仰着头等冰冥帮她擦,玩得不亦乐乎。冰冥顺着她的意配合到底,只心里暗暗觉得好笑:黑瞳害羞的时候连和我对视都会脸红,哪会这么主动凑过来挑逗,这切尔茜演得再像,细节里全是破绽。
而此时真正的黑瞳,正攥着亲手缝了三天的小龙钥匙扣,气喘吁吁往甜水居赶——她本来早就该到,出门前被艾斯德斯叫住,塞了一盒刚烤好的牛奶饼干让她带给冰冥,一来二去就晚了十几分钟。等她跑到甜水居门口,看不到冰冥的身影,正疑惑的时候,看店的老爷爷摇着蒲扇笑着开口:“小姑娘,你不是刚牵着你哥哥往东边樱花园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黑瞳愣了三秒,瞬间反应过来,整张小脸“唰”地沉了下去,周身的低气压都快把脚边的小石子裹住,攥着小猫人偶的指节都用力得泛了白,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名字:“切——尔——茜!!!”
这个偷腥猫!这个恶作剧狂魔!居然敢变成她的样子抢先截走她的欧尼酱!这是明摆着抢她的约会啊!黑瞳本来攒了三天的勇气,今天就要跟冰冥说出藏在心底的告白,居然被切尔茜横插一脚,怎么能不气!她黑着一张小脸,抱着人偶攥着帝具八房,压着嗓子问清楚方向,转身就往樱花园冲,乌黑的马尾随着跑动一甩一甩,满身的醋味飘得半条街都能闻到,路边追蝴蝶的小孩子看到她炸毛的样子,都吓得赶紧躲到了母亲身后。
“这个坏蛋!居然敢动我的欧尼酱,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黑瞳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怒吼,连鬓角的汗珠滑进衣领都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