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当天就搬出了梵悦。这次她连分手都没提，直接单方面结束了这段关系。
沈怀瑾一周都在香港。等他回北京的时候，家里艾茉莉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
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叫了好几声，“艾艾，艾艾……”
客厅里空荡荡的，他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还去洗手间看了一眼，真是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他站在洗手台前，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他不停的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发微信她也不回。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觉得，这个家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他回想那天自己摔门而出时说的那句话，心里一阵钝痛。
他骂自己，沈怀瑾，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他拿起手机，给韩琛打了个电话：“艾茉莉搬走了。我打她电话也没人接，你帮我打听打听她搬去哪儿了。”
韩琛轻咳几声，委婉的说：“怀瑾啊，你是不是说了很过分的话啊。前几天她有事找我，和我见了一面。让我转告你，她说，你妈妈说得对，她确实不如杨伊诺。她说她认了。”
沈怀瑾闭上眼，悔恨不已，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把她伤透了。
电话那头迟迟没等到沈怀瑾的回应，韩琛疑惑地唤了两声：“怀瑾？怀瑾？”
见始终没有动静，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不会掉线了吧？”
沉寂中的沈怀瑾骤然回神，缓缓睁开眼，嗓音带着一丝刚失神的沙哑：“你刚刚说，她前几天找过你？”
“对啊。”韩琛应声，“找我咨询了点事情。”
沈怀瑾指尖微微收紧，连忙追问：“什么事？”
“这个不能告诉你。”韩琛一口回绝，语气带着调侃，“客户隐私，我可不能随便透露。”
沈怀瑾满心烦躁，无语吐槽：“韩琛，你丫的见钱眼开啊。”
“不不不。”韩琛连忙纠正，语气一本正经，“这叫职业素养，懂不懂？”
沈怀瑾没再跟他拌嘴，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握在手里，才压着情绪，状似随意地轻声试探：“那她……有没有问过我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的韩琛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沈怀瑾瞬间蹙眉，心底的失落猛地涌上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憋屈：“你就不能委婉点说？不知道我现在正烦着呢？”
韩琛立马服软妥协：“行行行，祖宗我错了，重来。”
他故意拖长语调，装出委婉的语气：“瑾啊~~我非常认真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人家好像真没问起你哦。”
话音刚落，立刻恢复正经：“活祖宗，这够委婉了吧？”
沈怀瑾含在嘴里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呛出来，又气又闷：“韩琛，你绝对是故意气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韩琛抑制不住的笑声：“我完全按你的要求来的啊。说吧，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怀瑾对着空气沉默了几秒，心底早已做好了落空的准备：“真话。”
电话里的笑声彻底消散，韩琛认真的说：“真话就是，她全程只跟我聊了正事，除了托我转达你的那句话之外，多余一句关于你的话，她都没提。”
手里的水温刚刚好，却暖不透沈怀瑾发凉的心底。
他静静握着手机，长久地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垂眸看向杯中晃动的水面，细碎的灯光倒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我知道了。”
韩琛压不住满心的八卦，连忙追问：“唉唉唉，我特好奇你俩好好的怎么就吵崩了？到底因为什么事？”
沈怀瑾语气沉闷，带着明显的不耐：“想八卦问她去。”
“哎哟。”韩琛啧啧两声，忍不住调侃他，“刚分手就被追着八卦，这不纯纯往伤口上撒盐？人家小姑娘哪受得了这种二次伤害，你这简直是在变相欺负人。这是犯罪。”
沈怀瑾没好气地回怼：“合着我这颗心就是铁打的？我受二次伤害就活该是吧？”
“你可不一样啊。”韩琛语气带着嫌弃，慢悠悠吐槽，“你皮糙肉厚的，这点磕磕碰碰根本不算事。”
沈怀瑾闻言深吸一口气，胸口郁结得厉害。
韩琛立马识趣改口，笑着打圆场：“错了错了，我们瑾哥哥细皮嫩肉的，不经气。”
“你们一个个的，不气死我就不甘心是吧？”沈怀瑾嗓音透着疲惫的烦躁。
韩琛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语气：“我的祖宗啊，我可不敢。真不是我说你，你这也没到更年期，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了？跟个小姑娘置什么气，让着她一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沈怀瑾的声音低沉又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她生日那天，南洲把她认成杨伊诺了。”
韩琛愣了下：“这事我知道啊，当时看着也没什么事，我还以为翻篇了。”
“没翻篇。”沈怀瑾低声道，“她本来心里就格外介意我和杨伊诺那事。后来南洲又当着她的面提起杨伊诺，那根刺就彻底扎下了。”
“一回家就翻脸了，不肯跟我沟通，天天冷着脸避开我。我耐着性子哄了她半个月，半点用都没有。那天早上我实在绷不住，彻底跟她吵起来了。”
韩琛听出事情的严重性，语气正经下来：“那你到底说了什么重话，把她彻底惹毛了？”
这一次，沈怀瑾沉默了很久很久。
空气安静得诡异，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他闭着眼，喉结艰难滚动，吐出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残忍的话：“我，我说……我说杨伊诺有爹，她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方才的调侃、玩笑、嬉闹尽数消失，半点声响都没有。
足足过了好几秒，韩琛才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开口，语气里满是无语：“沈怀瑾，你脑子是不是进水泥了？那是你女朋友，不是你杀父仇人啊。”
“就算是仇人吵架，都不会专挑别人最痛的伤疤往死里戳，你是怎么能说出这种恶毒的话的？”
沈怀瑾紧紧攥着手机，眼底覆满疲惫和悔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颓然：“我知道我说得过分了。”
他满心都是无处消解的懊悔：“那天……我是真的气昏头了，口无遮拦。”
韩琛震惊得直接打了个嗝，语气满是不敢置信：“沈怀瑾，但凡她告你人身攻击，都够立案的了。”
沈怀瑾被他说得又烦又无力，低骂一声：“韩琛，你到底哪边的？”
韩琛当即一拍桌子，理直气壮回怼：“我是律师！职业道德摆在这！她要是委托我起诉你，我非要让你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沈怀瑾沉默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和疲惫：“行，你牛逼。那你让她去告我吧。”
韩琛一愣：“你真让我去说？”
“去。”沈怀瑾语气坦荡，却藏着小心翼翼的卑微，“你就跟她说，我沈怀瑾随时等着她来告。”
他顿了顿，嗓音压得又轻又哑，泄露出心底最真实的执念：“那她就必须得见我了。”
良久，韩琛无奈地叹了口气，彻底看穿了他的心思：“怀瑾，你这是想让她主动回头找你，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