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扒了两口饭,随意地开口:“妈,那谭家以前到底出什么事了?”
向微听得漫不经心,随口敷衍过去:“都是些陈年旧事,早翻篇了。”
沈怀瑾迟疑了一下,又轻声追问:“那……小沫儿呢?”
向微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惋惜:“那孩子啊,命挺苦的。谭家出事没几年,她就生病没了。”
沈怀瑾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旁的郭姨见状,默默上前给他换了一双新筷子。
沈怀瑾还没缓过神,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妈,她得的什么病啊?”
向微沉默着没接话。
对面的沈远志神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都是过去多少年的事了,还提他干嘛。”
沈怀瑾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却莫名觉得不对劲,顿了顿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好奇,你们以前是不是真的给我订过娃娃亲。”
沈远志淡淡开口:“放心吧,没订成。你也不克妻。”
“没订?”沈怀瑾抬眼,有些意外。
向微点了点头,慢慢回忆着旧事:“嗯。当时两家都默契的赞同这事。可那时候小沫儿太调皮,总爱扯你头发,还掐你脸。你脾气又冲,两个小孩凑到一起天天吵吵闹闹、打架拌嘴。”
“就因为这个没成?”沈怀瑾追问。
“也不全是。”沈远志接话,语气平缓,“你那时候还挺喜欢那小姑娘的。她有次不小心摔了腿,还是你一路把她背回去的。”
沈怀瑾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满脸诧异:“我背她?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向微被他逗笑,接着说道,“还不是你调皮,戴着面具故意吓唬她,把人家吓得摔沟里了。”
沈怀瑾瞬间语塞。他完全不记得这些事,没想到自己小时候居然还会欺负小姑娘。
沈远志淡淡补了一句:“那回要不是你奶奶刚好在谭家,谭深都得动手教训你了。”
沈怀瑾挑了挑眉,没再吭声。
向微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你爷爷连订亲的礼都备好了,本来马上就要过礼,把这事定下来了。结果谭家突然出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下沈怀瑾更好奇了:“谭家当年到底出什么事了?”
向微:“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也是人家的私密家事,我们外人也不清楚全貌。”
向微仔细回想当年的零碎画面,慢慢说道:“我就记得,那时候小沫儿的妈妈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夫妻俩天天吵架,家里气氛特别差。小沫儿那孩子总偷偷哭,你天天揣着糖葫芦和糖果跑去哄她。”
“有一次不知道你俩闹了什么别扭,小沫儿咬了你一口。”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沈怀瑾右脸下方的位置:“就这里,被她咬得血淋淋的。她自己反倒坐在地上哭得厉害。你捂着脸跑回家,当场就闹脾气,说什么都不要她当你媳妇了。”
“你爷爷还逗你,问你想要谁当你媳妇儿,你说要她妈妈肚子里没出生的小妹妹给你当媳妇儿,死活都不要谭沫儿了。”
沈怀瑾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人搅成了一团浆糊,混沌得理不出半点头绪。
关于小沫儿,他一丁点记忆都没有。
吃完饭他直接回了公司,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
他心里总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很多零碎的人和事能串到一起,可真要细想,又处处对不上,连不起来。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静静回想了很久。
谭沫儿这个名字,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不止沈怀瑾心生疑虑,圈子里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来二去,没过几天,杨伊诺的真实身世就被人扒了出来。
她就是当年谭深对外称已经去世的女儿,谭新沫,小名谭沫儿。
其实从那天亲自赶到医院开始,谭深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心里一清二楚,却从头到尾没有出手阻拦。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视若珍宝的女儿。
当年身不由己,受诸多现实因素牵绊,实在没办法亲自照顾女儿,万般无奈之下,才把年幼的她托付给杨家抚养。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弥补,拼尽所能护着她,迁就她,爱着她。
他的沫儿在澳洲安稳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平安顺遂,偏偏回到北京,回到他的身边,就差点丢了性命。
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随着谭沫儿身世的消息传开,艾茉莉因为牵扯进谭沫儿受伤的案子,工作上开始频频被人刻意刁难。
合作方都想借机挑她的毛病,可她经手的工作全程严谨,没有半点差错。
想和她终止合作也不行,一旦违约,还要赔付高额违约金。
于是所有人只能换着法子暗中找茬,处处为难。
大家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
万一最后查实,真是艾茉莉伤害了谭部长的女儿,他们提前疏远,打压,就不会得罪谭深。
就算最后证明艾茉莉是无辜的,他们这么做,也没有任何损失。
艾茉莉心里看得通透,这群人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哪边势大就往哪边靠。
她懒得辩解,也不想浪费口舌解释。
只是安安稳稳做好手里的每一件事,踏踏实实收尾好所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