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外,大宋的文武百官在城门外跪了整整一地。他们没有喜悦,只有极度的恐惧。因为他们看到,地平线上走来的不仅是一支得胜之师,更是一支杀气冲天、足以随时碾平皇宫的黑色暴君军团。
雪后初晴。
阳光照在玄甲和燧发枪的枪管上。没有暖意,全是刺骨的寒芒。
百官们撅着屁股趴在冰冷的黄土路上。
朝服沾满了泥水也顾不上。
没人敢抬头。
那沉重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一把把重锤,直接敲在他们的心窝子上。
蔡京那老狐狸不在了。
剩下的这些官员,平时都是些溜须拍马的软骨头。刚才在朝堂上还商量着怎么给金国送岁币。
现在。
那个把金国三十万大军碾成肉泥的男人,回来了。
沈烈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
黑色大氅在风中翻卷。面罩后的眼神如九幽寒潭。
战马踏上汴梁城外的青石板。
“哒,哒。”
马蹄声在跪伏的百官耳边响起。
一个胖官员吓得双腿一紧,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朝服裤腿流了下来。尿了。
沈烈没有停。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这些官员一眼。
“入城。”
冷硬的两个字。
黑马径直踏入了宣德门。
身后,二十万大军轰隆隆地跟进。百官们像是一群被遗忘的垃圾,被大军的脚步扬起的灰尘糊了一头一脸。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御街。
汴梁城最宽阔、最繁华的街道。
此刻,街道两旁。
早已经被十里八乡涌进城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像百官那样害怕。
他们是来迎神仙的。
“齐王千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
“万岁!齐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条御街。
老百姓们举着手里的粗瓷碗、馒头。有的甚至把自家舍不得穿的新棉袄拿出来,想给路过的兵爷披上。
这欢呼声。
在队伍中间那辆破木囚车出现时,达到了顶点。
囚车里。
完颜宗翰像一滩发臭的烂肉,蜷缩在木栏杆后面。
他那只断臂已经生了蛆。恶臭难闻。
脸上的污泥和干涸的血痂混在一起,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金狗!杀千刀的金狗!”
一个卖烧饼的汉子,红着眼,把自己刚出炉还烫手的烧饼,狠狠地砸在完颜宗翰的脸上。
“还俺兄弟的命来!”
烂菜叶、臭鸡蛋。像暴雨一样砸向囚车。
完颜宗翰闭着眼。
他堂堂大金国西路军统帅,现在比大宋街头的要饭花子还要低贱。
这种极度的屈辱。
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但他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了。
“齐王万岁!”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这震天的欢呼声。
没有被高高的皇宫红墙挡住。
顺着冷风。
直接刮进了深宫大内。
后宫。延福宫。
地龙烧得滚烫。屋子里暖得让人冒汗。
但宋徽宗赵佶。
此刻正缩在一张宽大的龙床上。
身上盖着三床厚厚的江南丝绸棉被。
他把自己整个人。连头带脚。死死地捂在被窝里。
“万岁……齐王万岁……”
外面的隐约传来的呼喊声。像是一把锥子,扎在赵佶的耳膜上。
他在被窝里剧烈地发抖。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赢了……他打赢了金人……”
赵佶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带着快要崩溃的哭腔。
“他连三十万金兵都能杀光……他要回来杀朕了啊……”
他太了解那些权臣武将的心思了。
手里有了兵,有了权。谁还甘心屈居人下?
更何况,沈烈那是连龙书案都敢一刀劈成两半的疯子。
功高震主?
这已经不是震主了。这是要直接把主子拿去填坑啊!
“皇上……”
被窝外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赵佶吓得浑身一激灵。
猛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两只充满血丝的眼睛。
床榻前。
跪着几个头戴乌纱帽的老臣。
是几个平时在朝堂上不怎么显山露水、只求自保的文官。
“你们……你们来干什么!”赵佶像见鬼一样。
“皇上。外面那齐王……已经进城了。”
一个老臣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
“微臣等……是来给皇上出个保命的主意的。”
保命?
赵佶听到这两个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连身上的明黄色亵衣都顾不上整理。
“快说!怎么保命!朕把内库里的钱全给他!把后宫的妃子都送给他行不行!”
赵佶语无伦次。
老臣苦笑着摇了摇头。
“皇上。齐王连金国那几十万大军的辎重都不放在眼里。岂会贪图这宫里的东西?”
“他现在。民心所向。军威盖世。”
老臣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这大宋的天下。已经不姓赵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活路。”
“禅让。”
这两个字一出。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佶愣住了。
禅让?那就是要把老祖宗传下来的皇位。双手奉上?
但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皇位算个屁。
“对……对!”
赵佶反应过来。拼命地点头。
“禅让!朕要退位当太上皇!这烂摊子朕不管了!”
他只要能保住这条命。能在江南继续画他的鸟,写他的瘦金体。比什么都强。
“快!备笔墨!”
赵佶急得光着脚跳下床。
几个老臣赶紧找来宣纸和御笔。
赵佶双手发抖。抓起笔。
“朕在位二十载……德薄才疏……”
他胡乱地写着那些自贬的套话。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给那个煞星。
写得急了。笔尖上的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大片。
“皇上,盖玉玺。”老臣在旁边提醒。
赵佶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哆嗦着让人赶紧准备禅让诏书和龙袍。然而,就在诏书刚写了一半的时候,皇宫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沈烈提着带血的斩马刀,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铁浮屠,直接踹碎了宫门,大步踏进了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