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伸出双手,脸上的冷酷化作了一抹洒脱的笑意:“走吧,两位老婆。这天下太平了,咱们也该去度个几百年的假了。”
三人相视一笑。
没有带任何行囊,也没有带一个随从。就这么两手空空,顺着舷梯登上了那艘毫不起眼的微型星际游航舰。
舱门闭合。
“嗤——”气闸密封。
没有轰鸣的引擎声。
这艘被鲁班七号魔改过的游航舰,启动了静音反重力引擎。
像是一片黑色的树叶,轻飘飘地升空。
穿过大气层。没入深邃浩瀚的星海之中。
没有任何大华军方的雷达发出了警报。
因为这艘船的权限,凌驾于整个宇宙的网络之上。
主控舱内。
空间大得出奇,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
一侧是一扇巨大的全景舷窗。
星光像是一条条银色的丝带,在窗外飞速倒退。那是飞船进入了光速巡航状态。
舱内没有一点颠簸。
连茶几上的茶水,都稳稳当当的。
苏婉儿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居家棉布裙子。
她安静地坐在一张茶桌前。
手里拿着一套从修仙位面缴获来的极品白玉茶具。
行云流水地泡着一壶明前龙井。
这茶叶是地球的原产,没沾那些灵气。但沈烈就喜欢这口属于故乡的味道。
“烈哥,茶好了。”
苏婉儿将一杯茶,轻轻放在沈烈面前。
动作轻柔,眉眼间全是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满足。
沈烈靠在真皮沙发上,脱了靴子,脚搭在茶几的边缘。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这茶,比当年在青州喝的,差了点烟火气。”
他笑了笑。
在沙发另一头。
扈三娘穿着一身干练的红色皮衣。她没去泡茶,手里拿着一块涂了枪油的粗布。
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嚓,嚓。”
用力地擦拭着那两把标志性的日月双刀。
刀刃被擦得雪亮。映着星空的光芒。
“切。”扈三娘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就是矫情。这可是大华皇家特供的茶。你非得去街头喝那种带泥巴的才觉得香。”
她把刀插回刀鞘。“当啷”一声放在地毯上。
“主……不,烈哥。咱们这趟去哪儿野?”
三娘凑过来。两眼放光。
“听说半人马座那边有个什么斗气大陆?要不咱们去那儿转转?看看那帮玩火莲的能不能接我两刀!”
苏婉儿听了,捂着嘴轻笑。
她拿了块湿毛巾,递给扈三娘擦手上的枪油。
“你呀,都当了半百年的皇后了。这打打杀杀的性子就是改不了。”
“咱们是去游山玩水,又不是去打仗。”
扈三娘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
“姐。你不知道。在皇宫里天天看那帮文官的苦瓜脸,我都快憋疯了。”
她大大咧咧地靠在苏婉儿肩膀上。
“好不容易出来。不找点乐子,骨头都要生锈了!”
两个女人。
一个温柔如水,一个烈如火焰。
在这浩瀚孤寂的星空旅途中。
竟然出奇地和谐。没有半点深宫里的勾心斗角,只有如同姐妹般的亲昵。
沈烈看着她们。
嘴角扯出一抹舒适的弧度。
他这辈子杀人如麻,踩碎了多少个世界。
现在。能看着这两个女人在自己面前斗嘴。他觉得,这比当什么诸天共主,爽多了。
“去哪儿?”
沈烈把茶杯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
手指在上面随意地划拉了两下。
“先去奥术大陆看看。”
“听说那里的魔法学院,现在改成教大华律法了。咱们去验收一下成果。”
游航舰在太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流光。
几天后。
奥术大陆。
曾经的魔法之都,法兰克福城。
现在。这里插满了大华帝国的黑底金龙旗。
街道被铺上了宽阔的水泥路面。
沈烈三人换了普通的商人服饰,走在街头上。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路口。
红灯亮起。
一辆冒着黑烟的蒸汽公交车停在斑马线前。
几百个穿着灰色劳改服的异族人,正在修补马路。
一个穿着破烂法袍的魔法师,急匆匆地准备横穿马路。
“哔——!”
路边。一个大华的交通巡警。
猛地吹响了脖子上的铜哨。
他手里提着一根电击棍。大步走过去。
“干什么!没看见红灯吗!”
巡警操着一口山东口音的大华官话。指着那魔法师的鼻子就骂。
那魔法师是个高级魔导师。
在以前,这可是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但现在。
他看着那个只有练气期修为的大华巡警。
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鞠躬。
“对……对不起!太君……不,大人!”
魔法师操着极其别扭的汉语,拼命解释。
“我赶着去背《大华律法基础》。迟到了要扣两斤土豆配额。没看清信号灯。”
巡警不吃这一套。
“扣两斤?闯红灯,罚你这月没肉吃!”
“滚回去重走!”
魔法师连个屁都不敢放。
灰溜溜地退回斑马线。老老实实地等着绿灯亮起。
扈三娘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这帮鼻孔朝天的魔法师。也有今天!”
苏婉儿也抿嘴轻笑。
“这大华的规矩。真比什么魔法都管用呢。”
沈烈没笑。但他眼底的冷光柔和了不少。
这就叫降维碾压。用最接地气的规矩,把这些自以为是的高维生物,驯化成最听话的顺民。
接下来的几年。
游航舰就像是一个幽灵。
穿梭在大华帝国统治的几万个位面。
他们去了修真大世界。
看到那些曾经为了抢夺一件法宝就能屠城的老祖。
现在。正戴着安全帽。
在几千米深的矿坑里。灰头土脸地挖着灵石。
谁敢偷懒,监工机器人的电磁鞭直接教他们做人。
他们去了天玄大陆。
看到大华的商队。赶着上千头骆驼。
骆驼背上驮着的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而是大华工厂里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便宜玻璃球和工业白糖。
那些土着修士。把这些工业垃圾当成无上至宝。
捧着大把大把的极品灵石,跪在商队管事面前求购。
大华的商人,趾高气昂地挑三拣四。
“这灵石成色太差。不要。换极品的来!”
这种居高临下的降维剥削。
让沈烈看得很满意。
他不需要这些位面的人感谢他。
他只需要他们像机器齿轮一样,源源不断地为大华输送养料。
星海漫游。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十几年。弹指一挥间。
这天。
游航舰结束了一次漫长的深空探索。
穿过了太阳系的防御圈。
重新降落在了地球的大气层内。
沈烈坐在指挥椅上。
他没有让飞船直接飞往汴梁。
“降高度。减速。”
他看着舷窗外。
飞船下方的云层散开。
露出一片广袤的、熟悉的土地。
这是华夏文明的腹地。
山东地界。也就是后来大华的龙兴行省。
几百年的发展。
这片土地上早就没了当年的荒凉。到处是现代化的巨型城市和纵横交错的立体交通网。
但在行省边缘的一处地方。
却保留着一大片未开发的原始区域。
周围用高高的合金围墙死死圈了起来。
上面插满了警告标志。
飞船缓缓降低高度。
从那片区域上空掠过。
沈烈看着舷窗外那片熟悉的齐鲁大地,原本轻松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他指着下方一块被圈起来的巨大水域旧址,对苏婉儿轻声说道:“婉儿,还记得那个地方吗?当年他们就是从那里下山,毁了我们的家。走,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