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灵渺惊骇地发现，不是此界的空间法则太强，而是……太弱了！
此界的空间，就像是一张薄如蝉翼的脆纸！
灵渺刚才那一下，是按照洪荒的空间稳固度来施展神通的。在洪荒，她这一步顶多是撕开一道裂缝；可在此界，她感觉自己刚才那一脚，差点把此地的天给踩塌了！
“这个世界的空间……连金仙的空间穿梭都承受不住？！”
灵渺的道心，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灵渺不敢再强行撕裂空间，只能转而用最原始的方式飞行。
即便如此，她的速度依旧快得不可思议。
金仙法力在灵渺脚下流转，她的身影化作一道不被凡人所见的流光，贴着大地，朝着两界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凡人的城池、官道、山川、河流……在灵渺的下方飞速倒退，快到连残影都无法留下。
景国、庆国、武国……
在儒道圣元大陆人眼中，需要耗费数月乃至数年才能跨越的国度疆域，在灵渺的脚下，不过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灵渺一边极速飞行，一边将那金仙神念张开到了极致，疯狂地扫视着下方的大地，试图找到第二个金仙，来印证自己关于金仙遍地走的猜测。
然而……
一炷香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灵渺已经横跨了数个国度，飞行了何止亿万里之遥。
没有！
还是没有！
灵渺那冰冷的道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
灵渺猛地停在了半空中，身影悬浮于万丈云层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陌生的土地。
她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路上……我连一个太乙金仙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为什么那些所谓的读书人，最强的也不过是地仙（进士）？！而且飞得那么难看！！”
就在刚才，灵渺的神念中，就扫过一个所谓的大人物。
那人身穿儒袍，脚踏才气化作的平步青云，慢悠悠地在天上飞，速度……在灵渺看来，跟蜗牛爬没什么区别。
那人身上的气息驳杂不堪，勉强达到了洪荒地仙的门槛。
可偏偏，那人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在天上横冲直撞，下方的凡人还对他顶礼膜拜，高呼文宗大人。
“文宗？”
灵渺只觉得荒诞。
“一个地仙，在此界……就能称宗？！”
灵渺越想越不对劲。
在她的逻辑里，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众圣开天，那必然是大道昌盛，灵气充裕，强者如云。
可灵渺这一路飞来，看到的是什么？
灵气！依旧污浊不堪，稀薄到她连吐纳的欲望都没有。
法则！脆弱得像一层纸，金仙都不敢随意穿梭空间。
强者！除了京城那个方运，她连第二个金仙都没见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渺的道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难道……这个世界的圣人，和我想的……不一样？”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刚一出现，就被灵渺狠狠地掐灭了！
“不！！”
灵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甚至因为这个大不敬的念头，而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么敢……我怎么敢质疑圣人？！”
她想起了洪荒的传说，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圣人的威严，岂是金仙可以揣测的？
“对！一定是这样！”
灵渺开始疯狂地为眼前这荒诞的景象，寻找合理的解释：
“返璞归真！”
“一定是圣人的手段通天，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返璞归真了！”
灵渺越想越觉得合理：
“为什么灵气稀薄？ 这一定是圣人在磨砺此界生灵！在洪荒，那些圣人道场不也是这样吗？蕴含大道至理法则！”
“为什么强者稀少？ 这一定是圣人的棋局！那些凡人，那些地仙，一定都是圣人的棋子！我看不透，只是因为我道行太浅！”
“为什么我感应不到其他金仙？”
灵渺的呼吸一窒，她想到了一个最恐怖的可能，一个让她自己都毛骨悚然的解释：
“……就像我……永远也感应不到妖帝陛下和东皇陛下的修为一样！”
“此界的大能……他们的修为，已经高到……我连感应的资格都没有了！”
“轰！”
这个自我说服的结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灵渺的侥幸心理。
“对！一定是这样！”
“那个京城的半圣，只是众圣随手推到明面上的一个棋子！”
“而真正的圣人，正隐藏在幕后，像妖帝陛下一样，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灵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神魂深处涌起，让她这具金仙道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
“太可怕了！”
灵渺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和怀疑。
“必须……必须立刻去那个妖界！”
“只有妖族……只有此地的妖族，才能告诉我，此界的圣人，究竟是何等的恐怖存在！”
灵渺的身影，在这一刻，速度再次飙升到了极致。
她不敢再用神念肆无忌惮地扫视，而是将其收缩到身周三尺，如同一只真正受惊的野猫，疯狂地朝着那个散发着血脉不纯妖气的方向，亡命奔逃！
又是数个时辰的疾驰。
灵渺终于跨越了整个人族疆域。
前方，一股冲天的、蛮荒的、充满了血腥与怨气的妖气，如同黑色的墨汁，染黑了半边天穹。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雄伟山脉，横亘在了天地之间！
此山之高，直插云霄。
此山之广，不见边际。
最可怕的是，此山之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规则所笼罩，一半是人族的才气浩然，一半是妖族的血气冲霄。
两股截然不同的道，在此地激烈地碰撞、碾压，形成了这片大陆最恐怖的法则战场。
两界山！
灵渺的身影，在距离两界山尚有千万里之遥时，便猛地停了下来。
她凝重地望着那座巨山。
“好重的……因果。”
灵渺那金仙道眼，清晰地看到，那两界山的上空，早已被无尽的业力与怨魂所笼罩！
那浓郁的血煞之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其恐怖程度，竟隐隐有了几分昔日巫妖量劫战场的雏形！
“此地的妖族，和人族……竟然在打灭族之战？！”
灵渺的道心，再次被震撼。
“疯子……这个世界……从圣人到凡人……全都不正常！”
灵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她看了一眼那座雄关，那里面传来的人族气息，虽然驳杂，却也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