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遥远的视线尽头。
一片浩瀚无垠,比九界庞大亿万倍,散发着永恒、古老、至高无上气息的超级洪荒世界,正若隐若现。
它就像是一头盘踞在混沌海中央的太古巨兽,正张开那足以吞噬诸天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这送上门来的新的美餐。
而在那巨兽的阴影下,帝霸九界,就像是一只被蛛网缠绕的萤火虫,光芒黯淡,微不足道。
岐山之上,封神台巍然矗立。
夜色沉沉,阴风阵阵。那高台周围,按五行方位插满了各色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三千士卒肃然而立,手持火把,将整座封神台照得亮如白昼。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沧衍的分身隐匿在虚空之中,饶有兴致地望着下方这座封神台。
“封神啊……”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土遁之光破空而来。
一个白发老者落在封神台前,正是姜子牙。他双手捧着一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敕,面色庄重,脚步沉稳。
清福神柏鉴早已在台下等候,一见姜子牙到来,连忙躬身行礼:“柏鉴恭迎丞相。”
姜子牙点点头,捧着符敕进了封神台,将符敕供放于香案之上。
他传令下去:“武吉、南宫适,立八卦纸幡,镇压方向与干支旗号。领三千人马,按五方排列。”
二人领命而去。
姜子牙沐浴更衣,拈香金鼎,酌酒献花,绕台三匝。一切停当之后,他这才拜毕诰敕,命柏鉴在台下听候。
然后,他打开了那卷元始天尊的诰敕。
“太上无极混元教主元始天尊敕曰——”
声音一出,整个封神台周围瞬间安静到了极点。那些原本猎猎作响的幡旗,竟也停止了飘动。
“呜呼!仙凡路迥,非厚培根行岂能通;神鬼途分,岂谄媚奸邪所觊窃……”
诰敕宣读完毕。
姜子牙全装甲胄,左手执杏黄旗,右手执打神鞭,站立中央,大喝一声:“柏鉴可将封神榜张挂台下!诸神俱当循序而进,不得搀越取咎!”
柏鉴领法旨,将封神榜张挂于台下。
霎时间,阴风骤起,香雾弥漫。
无数道虚幻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簇拥在封神榜前。
榜首之位,正是柏鉴。
柏鉴看见自己的名字列于榜首,连忙手执引魂幡,跪伏坛下。
姜子牙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尔柏鉴,昔为轩辕黄帝大帅,征伐蚩尤,曾有勋功;不幸殛死北海,捐躯报国,忠荩可嘉!一向沉沦,冤尤可悯。幸遇姜尚封神,守台功茂,特赐宝箓,慰尔忠魂。今敕封尔为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之职。尔其钦哉!”
柏鉴叩头谢恩,阴风影里,手执百灵幡,退至台外。
沧衍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清福正神……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不过作为第一个受封的,好歹也是三界首领,名头倒是响亮。”
接下来,封神正式开始。
“引黄天化上台听封。”
清福神用幡引黄天化至台下。
姜子牙宣敕:“尔黄天化,以青年尽忠报国,下山首建大功,救父尤为孝养;未享荣封,捐躯马革,情实痛焉!特敕封尔为管领三山正神炳灵公之职。”
黄天化叩首谢恩,出坛而去。
沧衍看着那道年轻的虚影,微微摇头:“三山正神……管的是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这活儿倒是清闲,可惜是个散职,没啥实权。”
“引五岳正神上坛受封。”
黄飞虎、崇黑虎、闻聘、崔英、蒋雄五人齐至台下。
姜子牙宣敕:“尔黄飞虎,遭暴主之惨恶,致逃亡于他国……特敕封尔为五岳之首,仍加敕一道,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地狱,凡一应生死转化人神仙鬼,俱从东岳勘对,方许施行。敕封尔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之职,总管天地人间吉凶祸福。”
黄飞虎叩首谢恩。
姜子牙继续宣敕:“敕封崇黑虎为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敕封闻聘为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大帝;敕封崔英为北岳恒山安天玄圣大帝;敕封蒋雄为西岳华山金天愿圣大帝。”
五人谢恩毕,出坛而去。
沧衍看着黄飞虎的背影,心中点评道:“这倒是封得不错。黄飞虎这人,忠义两全,又曾为商朝武成王,威望足够。让他掌管幽冥地府,也算人尽其才。至于他那四个结义兄弟……渑池之战同生共死,如今一同受封五岳,也算圆满。”
正想着,封神台上忽然阴风大作,云气盘旋。
沧衍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威猛的身影率领二十四道身影,径直闯至台下,也不下跪,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姜子牙眉头一皱,执鞭大喝:“雷部正神跪听宣读玉虚宫封号!”
那为首之人,正是闻仲闻太师。
他沉默片刻,终于率众神跪下。
沧衍看着闻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倒是个硬骨头。商朝太师,截教金灵圣母高徒,一生忠烈,最后战死绝龙岭。如今让他执掌雷部,统率二十四天君,倒也配得上他的身份。”
姜子牙宣敕:“尔闻仲,曾入名山,证修大道……特敕封尔为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之职,仍率领雷部二十四员催云助雨护法天君,任尔施行!”
闻仲率二十四天君叩首谢恩。
霎时间,祥光缥缈,紫雾盘旋,电光闪烁,风云簇拥。雷部众神驾云而去。
姜子牙继续封神。
火部正神罗宣,被封为南方三气火德星君正神,率火部五位正神。
瘟部正神吕岳,被封为主掌瘟篁昊天大帝,率瘟部六位正神。
斗部正神金灵圣母,被封为北极紫气之尊永坐坎宫斗母正神,统率五斗群星、天罡地煞、九曜星官、二十八宿。
太岁部正神殷郊,被封为执年岁君太岁;杨任为甲子太岁。
四大天王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被封为镇守灵霄宝殿四圣大元帅,后辅弼西方教典,为佛教四大天王。
哼哈二将郑伦、陈奇,被封为镇守西释山门之神。
痘神余化龙,被封为主痘碧霞元君,率五位主痘正神。
三霄娘娘云霄、琼霄、碧霄,被封为感应随世仙姑。
分水将军申公豹,被封为分水将军。
冰消瓦解之神飞廉、恶来,被封为冰消瓦解之神。
……
一道又一道敕命宣读下去,一位又一位正神受封归位。
沧衍静静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从头到尾,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一一归位。
有人欢喜,有人沉默,有人不甘,有人释然。
但无论如何,从今往后,他们都将各司其职,按布周天,纠察人间善恶,检举三界功行。
封神台下,香雾渐散,阴风渐息。
姜子牙收起打神鞭,望着空荡荡的封神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封神已毕。”他喃喃道,“诸神归位,各赴其职。从今往后,天地之间,神有神道,人有人道,仙有仙道……各不相扰。”
沧衍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封神结束了,西游就要开始了。”
“纪元大劫……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