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张宝、张梁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别过来！”张角大喝一声，从废墟中站起。他的双手鲜血淋漓，但他的眼中，依旧燃烧着战意。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李天王，大罗金仙中期。
哪吒，太乙金仙巅峰，但身怀诸多法宝，战力堪比大罗。
而他，只是太乙金仙巅峰。
以一敌二，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不能退。
他一退，身后的数百万兄弟，就全完了。
“再来！”
他大喝一声，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他双手结印，施展呼风唤雨之术！
刹那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那风雨之中，蕴含着法则之力，每一滴雨水都能洞穿金甲，每一缕狂风都能撕裂血肉！
哪吒冷笑一声，混天绫一挥，化作一道红光，将那些风雨尽数挡下！
李天王更是直接，手中宝塔再次镇压而下，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张角，而是他身后那数百万黄巾军的大营！
“不——！”
张角怒吼，拼尽全力冲向那宝塔！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撞在塔身上！
轰——！
那巨力传来，张角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但他的阻挡，也让宝塔的攻势缓了一缓，给那些黄巾军争取了一线生机。
“大哥！”张梁冲上前去，扶住张角。
张角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的鲜血。
“走……带兄弟们走……”
张梁泪流满面：“大哥，我们一起走！”
张角摇摇头，推开他的手。
“我走不了了。”
“你们走。”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道身影，看着那即将降临的毁灭。
“我来挡住他们。”
远处，喊杀声震天。
皇甫嵩、朱儁率领四万精兵，趁着仙庭出手的时机，从颍川城中杀出！他们绕过了正面战场，从侧翼包抄，直扑黄巾军大营！
那些黄巾军，本就已经被仙庭的威压吓得魂飞魄散。如今官军杀来，更是乱作一团。
有人四散奔逃，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死抵抗，但更多的人，在混乱中被斩杀。
惨叫声四起。
血肉横飞。
一具具尸体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张宝冲入乱军之中，拼死抵抗。他斩杀了一员又一员官军将领，但他的身上，也中了无数刀枪。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终于，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正中他的后心。
张宝低头，看着那从胸口透出的箭尖，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大哥……我先走一步……”
他的身体，从马上坠落。
张梁被数十名官军团团围住。他浑身浴血，早已杀红了眼。他的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他的拳头打碎了，就用牙齿。他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拼死挣扎。
但最终，他还是被一枪刺穿，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些黄巾渠帅，那些曾经跟着张角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
数百万黄巾军，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颍川城外，血流成河。
张角立于战场中央，周身已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挡了多少次攻击。他的法力早已耗尽，他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但他依旧站着。
李天王和哪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张角。”李天王冷冷开口，“你已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
张角笑了。
那笑容中，有悲凉，有不甘，也有一丝骄傲。
“束手就擒？”
“我张角这一辈子，跪过父母，跪过天地，跪过师尊。”
“但从来没有跪过你们这些神仙。”
他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脊梁。
“今日，我站着死。”
“总比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跪着活，要强。”
哪吒眉头一皱，火尖枪一抖，就要上前。
李天王拦住他，摇了摇头。
“让他说。”
张角抬起头，望向那九天之上。那里，仙庭隐隐可见，金光缭绕。那里，有一道高高在上的身影，正在俯视着这一切。
“昊天……”他喃喃道。
“你看到了吗？”
“人族……还有站着的人……”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最终，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但他的眼睛，依旧睁着。
望向苍穹。
望向那九天之上。
望向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死不瞑目。
风停了。
雨住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那遍地的尸体，只有那流淌的鲜血，只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李天王看了那道倒在地上的身影一眼，转身离去。
哪吒跟在身后，回头望了一眼。
“爹，他……”
“走吧。”李天王淡淡道，“凡人的事，到此为止。”
两道光芒冲天而起，消失在那九天之上。
颍川城外，只剩下满目疮痍。
只剩下数百万具尸体。
只剩下那道倒在地上的身影。
依旧睁着眼。
望着苍穹。
巨鹿郡中，卢植率军攻破黄巾军老巢。
广宗城外，皇甫嵩、朱儁大破黄巾军主力。
下曲阳，黄巾军残部被围，全军覆没。
曾经席卷八州、震动天下的黄巾起义，就此覆灭。
那些头裹黄巾的百姓，被成批成批地斩杀。他们的尸体，被扔进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他们的头颅，被筑成京观，立在官道两旁，以儆效尤。
鲜血，染红了黄河。
哀嚎，响彻了云霄。
人族最后一次反抗，以惨败告终。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黄巾起义的事。
老人们摇摇头，不愿多说。
只有一些读书人，在私底下悄悄议论。
“听说那张角，死的时候还站着。”
“站着？”
“对，站着死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
“望着天？望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在看那些神仙吧。”
“那些神仙……真的在看着咱们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
只有那遥远的记忆。
只有那一道始终站着的身影。
时间一晃又是数十万年而过。
建安十三年冬，赤壁。
江北，曹军大营绵延百里。旌旗蔽日，戈矛如林。但真正让江南联军胆寒的，不是那八十万大军，而是大营深处那一道道冲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