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龙当场笑出声。
“她们是真会过日子。”
沧衍摆了摆手。
“我去去就回。”
“大哥，若遇上异常？”
祖龙收起玩笑，声音沉了下来。
沧衍抬手，开天神斧从虚空中浮出半寸斧刃。
只半寸，凌霄宝殿内所有大道纹路都停了一瞬。
“那就把异常带回来。”
三祖躬身。
“谨遵天帝法旨。”
沧衍一步踏出。
殿内还留着他的身影，真正的本源意志已经从洪荒核心剥离出一条细到难以观测的因果线。
这条线没有光，也没有法力波动。
它穿过天庭层层禁制，越过世界胎膜，没引起任何阵法反应。
洪荒之外，混沌海翻涌不停。
沧衍的意识沿着因果线延伸。
正常横渡混沌，需要破开空间、扛住乱流、校准坐标。
对至尊境三重天的沧衍来说，这些步骤都可以省掉。
只要混沌海里曾经出现过联系，因果便有路。
那颗世界光球正在靠近洪荒。
它的航向，便是一条现成的线。
沧衍顺线而行。
一息不到，洪荒已被甩在身后。
第二息，周围混沌潮汐的压力开始变大。
第三息，沧衍看见了第一颗世界光球的完整轮廓。
远远看去，它比洪荒小得多。
真正靠近后，沧衍才发现这东西很怪。
它没有传统大世界那种完整圆融的胎膜。
外层由密密麻麻的微型泡层挤在一起，每一层都在流动，颜色不停变换。
赤、蓝、银、紫、黑、白，各种光泽交错浮动。
若换成普通天道境来看，第一眼就会被这些泡层里跳动的时空折射带偏，误以为这是一方被撕裂过的大世界。
沧衍停在世界胎膜之外，负手看了片刻。
“有点意思。”
他没有立刻动手。
至尊境的力量太重，哪怕只是一道探查念头，也可能让这方世界的防御机制误判。
沧衍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按。
一缕神念分离出来。
这缕神念被他压到极低层级，只保留观察能力，外在气息接近普通游离法则碎片。
神念贴近胎膜。
刚触碰到第一层五彩泡层，沧衍就听见了密集的杂音。
无数语言、信号、电磁波、精神波、灵能通讯、神术祷告、维度广播，一股脑撞了过来。
换成洪荒普通大罗金仙，脑子都得嗡一下。
沧衍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只是有些意外。
这方世界的信息流太杂。
杂到超出正常大世界的运行范畴。
“科技侧？”
沧衍指尖微动，神念继续深入。
第一层泡层穿过去后，里面又是一层。
第二层之后还有第三层。
每一层泡膜都隔开着不同的时空结构。
有的宇宙中，群星密布，文明舰队在星海间穿行。
有的位面里，高塔耸立，魔法与机械互相融合。
有的维度空间内，生命形态已经脱离血肉，以信息体方式存在。
还有些区域更怪，规则被人为改写，时间以循环方式运转，某些宇宙在反复毁灭又重启。
沧衍站在胎膜外，神念却已经进入了更深处。
眼前展开的结构，让他暂时停下了动作。
这方世界的本源核心没有集中在一处。
它被分散到数不清的平行宇宙中，再由一套复杂的高维网络串联起来。
每一个泡层都是一个宇宙。
每一片光斑都是一组位面。
某些维度中还嵌套着小型世界，内部又分裂出不同时间线。
层层叠叠，互相纠缠。
若把寻常大千世界看成一块完整大陆，这东西便是一座由无数模块拼成的巨型时空集合体。
沧衍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难怪体量看着不大，本源却这么厚。”
他抬手，在胎膜外轻轻拨动。
几条隐藏在泡层深处的高维丝线被拉了出来。
丝线一端连接着外层宇宙，另一端延伸向核心区。
沧衍没有破坏它，只是顺着看下去。
很快，他捕捉到一段信息。
那是一座星系级文明留下的记录。
文字体系复杂，沧衍扫过一遍，直接读取本义。
“第九千四百七十二号平行宇宙观测报告。”
“多元边界发生漂移。”
“未知引力源牵引所有宇宙泡层向外移动。”
“最高议会已启动方舟计划。”
后面还有一段警告。
“若边界继续坍缩，数十万年内，多元宇宙将彻底离开本方混沌域，到达另一方未知混沌域。”
沧衍停了一下。
“他们也发现了。”
发现归发现，层级差距太大。
这方世界里的部分文明已经能够观测混沌外层波动，甚至推算出接触时间。
可他们改变不了航向。
沧衍继续读取。
第二段信息来自一个神系位面。
“诸神会议纪要。”
“星空之外出现终末之潮。”
“命运三女神确认，众神国度正在被不可抗拒的纪元洪流推向未知。”
“主神宙斯提议组建联军，反对票零。”
沧衍眉梢抬了一下。
又一个宙斯？
祖龙当年抓过一个晶壁神国的宙斯，这名字看来在不少世界都挺忙。
第三段信息来自某个超高维实验室。
里面的生命形态已经接近概念化。
他们称这场移动为“大汇聚”。
并且给出了一个很关键的结论。
“多元巨茧外部存在坐标锚点。”
“锚点强度持续上升。”
“推测目标混沌域具备更高本源密度。”
“无法中止靠近。”
沧衍把这段信息来回看了两遍。
坐标锚点。
洪荒并未主动释放牵引。
那么这个锚点来自哪里？
纪元大劫本身？
还是更深层的规则，在捕捉附近最强大的世界作为汇聚核心？
沧衍没有急着下判断。
他将神念继续向核心推进。
越往里走，泡层越密。
一些宇宙之间几乎贴在一起，内部文明却互不知晓。
有科技文明把神明当成能量生命研究。
有修行文明把星舰当成域外邪器拆解。
还有不少平行宇宙里，存在同一个人的不同版本。
凡人、英雄、暴君、神只、数据生命。
同源命运在不同宇宙中开出不同分支。
沧衍见过平行洪荒投影世界，也见过主神抽取兆亿投影本源的手段。
但这方世界的结构更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