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天道印落在归零者文明屏幕上的刹那，首席执行体停住了所有外部通讯。
高维观测站内，亿万意识舱同时闪烁。
一道道机械音混在一起。
“最高裁决权限失守。”
“生命法庭归入外来秩序。”
“归零程序被拦截。”
“文明延续概率，零。”
副执行体的金属手臂颤了一下。
“首席，继续抵抗已无意义。建议提交投降协议。”
首席执行体转过身。
透明舱壁上映着鸿钧站在多元核心枢纽中的画面。
那老道身后，生命法庭三面低垂，额头中央全是洪荒天道印。
这画面让所有归零者的计算模块同时出现迟滞。
他们研究过宇宙毁灭。
研究过文明终结。
研究过神明死亡。
可他们从未推演过，宇宙最高权限会被一个外来世界当场接管。
首席执行体抬起手，调出最后一份封存议案。
【终极重启。】
【二维化清场。】
【零维化封存。】
【所有单体宇宙坍缩为原初奇点。】
副执行体猛地抬头。
“这会毁掉所有现存文明，包括归零者自身。”
首席执行体的声音卡顿了半秒。
“外来者要完整收割本源。”
“完整宇宙不应落入他们手里。”
副执行体沉默。
几秒后，所有意识舱开始投票。
赞成率从百分之三十一跳到百分之五十。
再跳到百分之八十七。
最后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那百分之一，是失联意识舱。
首席执行体按下权限。
“启动终极重启。”
“让宇宙回到无。”
黑色核心彻底打开。
这一次，归零者没有再尝试关闭某一条常数。
他们把整个多元宇宙的自毁钥匙砸了下去。
多元边缘。
一条灰白死线亮起。
起初，它只是一圈薄到无法观测的边界。
随后，边界开始向内坍缩。
最先接触死线的是一片无人星域。
亿万恒星连闪烁都没来得及完成，直接被压成平面。
星云、尘埃、引力井、暗物质潮汐，全部失去厚度。
下一息，那张平面继续向内收缩。
平面上的图案被抹掉。
宇宙边缘空出大片空白。
银河前线。
赵公明刚准备带人处理归零节点，诸天戒猛地炸出血光。
【全战区最高危机。】
【降维死线正在逼近。】
【大罗以下立刻撤入圣人庇护区。】
赵公明的脸瞬间变了。
“撤！”
太白金星在主舰内跳起来。
“快撤！别收拾战利品了！谁再捡零件，直接扣光天功！”
一名散修还抱着半截外星引擎不撒手。
“太白星君，这玩意儿值钱！”
太白金星气得拂尘甩过去。
“命也值钱，你先留住命再谈买卖！”
那散修被抽得翻进战舟，手里还攥着一块金属板。
旁边天兵看得直咧嘴。
“兄弟，都要降维了，你还真敬业。”
散修咳出一口血。
“欠了预支天功，不敬业不行啊。”
远处，死线推过一支克里帝国残舰群。
数万战舰当场压扁。
舰内士兵化成二维剪影，随后连剪影都被吞掉。
一尊天神组残骸试图撑开高维护盾。
护盾刚亮，整个身躯被死线扫中。
庞大机体变成一张巨大的金属图画。
几秒后，那张图画碎成空白。
赵公明看得后背发紧。
“这玩意儿比水滴狠多了。”
天河水军没有喊口号。
他们把弱水阵铺到最外层，硬生生拖住一片正在坍缩的空间。
死线撞上弱水，弱水当场变成大片平面。
前排水军胸口闷响，齐齐吐血。
一个年轻天兵咬牙撑着阵旗。
“这才第一场纪元战，老子还没攒够换法宝的天功呢！”
旁边老兵骂了一句。
“闭嘴，活着回去再买。”
下一刻，死线又近了三万里。
凌霄宝殿内，沧衍仍坐在帝座上。
观天镜里，整个多元边缘正在塌陷。
罗睺抬头。
“这帮科技疯子挺有种，输不起就掀桌。”
祖龙手指敲着龙椅。
“要不要本祖过去撕了那条线？”
沧衍终于抬手。
“不必。”
“让新洪荒六圣出手。”
沧衍看着观天镜中的坍缩死线。
“纪元大劫里，圣人若只能坐在道场讲经，洪荒养他们何用。”
法旨落下。
混沌深处，六道圣威同时升起。
老子最先出现。
天地玄黄玲珑塔从掌心飞出，玄黄母气垂落，压住前线大片崩坏时空。
原本疯狂翻卷的地水火风被定在原处。
正在逃命的散修抬头，看见金色塔影撑住头顶，差点当场哭出来。
“圣人来了！”
“太清圣人救命啊！”
老子站在塔下，声音平稳。
“入塔光三万里内，不得乱跑。”
一个散修刚想冲进塔光深处，诸天戒弹出提示。
【擅离队列扣五十天功。】
那散修脚步硬生生刹住。
“这时候还扣？”
旁边天兵拍了拍他。
“能扣说明你还活着，知足吧。”
死线继续压来。
元始天尊一步跨出，盘古幡展开。
混沌剑气纵横而下，将试图折叠的空间劈成一段段独立区域。
那些降维力量被剑气切散，推进速度终于慢了一截。
元始看向下方混乱军阵，脸色发沉。
“玉虚弟子，列阵护凡灵。”
广成子立刻抱拳。
“遵法旨。”
阐教队伍迅速铺开，原本还在和截教比战功的弟子，此刻再没人斗嘴。
通天教主的笑声从另一侧传来。
“元始，今日你这盘古幡倒还顺眼。”
元始脸色一黑。
“少废话。”
通天抬手，诛仙四剑齐落。
剑阵横跨数个星系，将一段被死线吞掉的时间流硬生生扯了回来。
那些刚被压成平面的战舟短暂恢复形体，里面的修士被剑光卷出。
一个截教妖仙被救出来后还懵着。
“我刚才是不是扁了？”
碧霄从旁边飞过。
“扁得挺匀称，回头让你师兄画下来。”
妖仙脸都绿了。
“师姐，这笑话不好笑。”
接引与准提同时坐于虚空。
大梦心经响起。
百万联军心神被梦光包裹，真灵被拉入梦境深处。
许多低阶修士身体还在战舟上发抖，真灵已被护住。
准提看见一群散修死死抱着战利品不放，忍不住叹气。
“放下些。”
散修们集体装没听见。
接引合掌。
“梦中无债。”
几个欠了预支天功的散修当场抬头。
“圣人，梦醒之后呢？”
准提面皮一抽。
“照还。”
散修们又默默抱紧储物袋。
女娲祭出山河社稷图。
图卷铺开，无数虚假世界被送入坍缩区域。
死线每吞掉一个世界，山河社稷图便补上一个。
虚假星河、虚假神域、虚假文明接连填进去，为洪荒大军争出撤离时间。
女娲面色发白，却没有停手。
“人族军阵，撤到图后三千里。”
韩灵儿立刻下令。
“第一军带伤员先走。”
一名兵家将领急声开口。
“圣母娘娘还在前方。”
韩灵儿转身。
“娘娘撑出的路，是给活人走的。”
六圣同时发力。
死线撞入六件圣人至宝构成的区域，终于被挡住。
玄黄塔定时空。
盘古幡斩坍缩。
诛仙阵逆流向。
大梦心经护真灵。
山河社稷图填空洞。
六圣在宇宙风暴中心撑起绝对圣域。
圣域内，百万联军喘过一口气。
圣域外，整个多元宇宙继续向内压缩。
鸿钧站在核心枢纽中，造化玉牒疯狂震动。
生命法庭三面同时抬起。
“终极重启已不可逆。”
鸿钧看向多元边缘压来的灰白死线。
“不可逆？”
紫竹杖轻轻点地。
“贫道倒要看看，它重启之后，还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