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之间漏下几缕细碎的光斑，落在泥地和竹枝上，明暗交错。草丛里有虫鸣轻轻响着，一声接一声，节奏短促而清晰。
脚下偶尔踩断一截枯枝，发出干脆的脆响，在安静的小径里分外明显。
叶枫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风从竹叶间穿过的沙沙声，也听见远处溪流淌过石头的水响。
安静。
这片地方，暂时还没有其他玩家踏进来。
叶枫加快了些许脚步，心思也跟着沉静下来。
前世第一次出村时，叶枫选的是东边村口。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刚见到野狼刷新，连周围地形都没看清，就被一只3级野狼扑翻在地，喉咙被直接咬穿，痛感沿着脖颈一路炸开，掉了一整级经验，当场回村复活。
那种冰冷、窒息、撕裂般的感觉，哪怕隔了那么久，叶枫现在回想起来，喉咙都还会发紧。
这辈子，叶枫不会再走那条路。
永恒洪荒，南天门外。
今日，是天庭一年一度的天兵招募大典。
浩瀚云海铺展万里，金光自九重天垂落，照得整片天穹都泛着威严的神辉。
南天门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各族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密密麻麻的身影几乎将云海挤得水泄不通。
龙族修士盘踞云端，鳞甲折射寒芒。凤族立于霞光之中，翎羽流转赤金光泽。
麒麟族踏祥云而至，每一步落下，都有瑞气翻涌。
更远处，还有数不清的散修与小族修士从洪荒各处赶来，仰望着那座象征天庭威严的南天门。
一座百丈高的金色牌坊立在广场正中。
牌坊通体由神金铸成，表面流转着大道符文。上方镌刻着本次天兵招募的条件，每一个字都如同星辰悬空，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围观修士层层叠叠。
最前排的几名太乙金仙巅峰修士仰着脖子看完牌坊上的文字，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大罗金仙一重天及以上修为，方可报名入册。”
一名鹿角青年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嘴角抽动几下，终于苦笑出声。
“走吧，回去继续闭关。卡在太乙巅峰八千年，本以为摸到了天庭门槛，结果连报名资格都够不上。”
旁边一名蛇身女修轻轻甩动尾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八千年算什么？我卡了三万年。三万年啊，兄台。每次闭关都觉得差一点，每次醒来还是差一点。大罗金仙这四个字，真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鹿角青年叹了口气。
“平日在族中，太乙金仙巅峰也算得上一方强者。到了南天门前，连排队的资格都拿不到。”
“洪荒太大了。”蛇身女修抬头望向南天门上方，眼底有不甘，也有敬畏，“天庭站得太高了。”
金色牌坊底下，真正有资格报名的修士排成长龙。
那些已经跨入大罗门槛的强者们，一个个气息磅礴，神态或沉稳，或倨傲，或紧张。每当有人走到仙官面前，都会有一道金色法镜照下，检验修为、根基、业力与命数。
“姓名，出身，修为。”
负责登记的天庭仙官语气平静，手中玉笔悬浮，笔尖自行流淌金光。
“青丘狐族，白玉衡，大罗金仙一重天。”
金镜落下，光芒在那名狐族修士身上流转三息。
仙官淡淡点头。
“根基合格，入册。下一位。”
白玉衡紧绷的肩膀猛地放松，眼眶竟微微发红。
“多谢仙官。”
后方立刻有人低声羡慕。
“入册了，真入册了。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天兵，从今日起，也算是背靠天庭。”
“天兵俸禄、功德、天庭秘法，还有进入各处秘境的资格，哪一样不让人眼红？”
“可惜啊，大罗金仙拦住了九成九的修士。”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时，一名身披黑甲的妖族修士大步上前，周身气息凶悍，眉眼间满是自信。
“黑山妖族，乌拓，大罗金仙一重天。”
金镜照下。
下一刻，金光忽然一沉，镜面浮现出几道暗红裂纹般的痕迹。
登记仙官抬起眼皮，声音依旧平稳。
“根基虚浮，法则杂乱，曾以血祭强行破境。退下。”
乌拓脸色骤变。
“仙官，我已是大罗金仙！”
“天庭收天兵，看的是能否承载天规与战阵。强行破境者，三千年内不得再报。”
仙官话音落下，两名金甲天兵上前一步。
仅仅一步，乌拓周身妖气便被压得寸寸收缩，原本凶悍的气焰当场熄灭。
乌拓咬了咬牙，最终低头退去。
人群中一阵哗然。
一名胖乎乎的兔族修士挤在人群最外围，垫着脚尖往里看，圆脸皱成一团。
“当个天兵都要大罗金仙，天庭这门槛也太吓人了吧？”
身旁一名白须老修士哼了一声。
“吓人？小兔崽子，你以为南天门是什么地方？天庭镇压诸天，巡守混沌，最弱的天兵都要上战场。大罗金仙只是起步。”
兔族修士咽了口唾沫。
“最弱的都是大罗金仙？那天将呢？”
老修士伸手指向南天门上方。
“天将最低混元金仙起步，数量以亿计。再往上，还有统领、神将、星君、天王。你若嫌门槛低，也可以去混元金仙那边排队。”
兔族修士缩了缩脖子，耳朵都耷拉下来。
“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啃灵萝卜吧。”
南天门上方，数百位金甲天兵纹丝不动地列阵站岗。
这些天兵身披金甲，手持长戈，浑身上下散发着足以令太乙金仙窒息的法则波动。目光平静地越过下方应募者，望向更远处的混沌虚空。
对天庭而言，大罗金仙只是起点。
而在距离永恒洪荒不知多远的某个角落，一个名为玄黄大世界的附属界面里，新手村的玩家们，正在为一只三级野兔抢得不可开交。
……
青木村后山。
竹林走到尽头，浓密的绿意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荆棘、枯枝与碎石的野路。
叶枫拨开最后一丛灌木，鞋底踩上干燥的碎石地面。细碎石子在脚下轻轻滚动，发出极低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