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两刀，三刀。
动作快得连呼吸都像被压缩过。
三十二秒。
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之后又来了两拨人，一队三人小队，一个独行侠。
三人小队配合得还算像样，一个拉仇恨，两个人负责输出，嘴里还喊着口号。
“顶住，顶住！”
“奶呢，奶呢，赶紧补啊！”
“补个屁，这怪怎么这么硬！”
可惜，几个人的攻击落在铁鬃野猪身上，连血都没打掉多少。
反倒是他们不断乱跑，把刷新节奏搅得一团糟。
等到野猪暴怒，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四散逃命，最后还是被一头接一头顶翻在地。
叶枫等他们团灭之后，默默走过去，把掉落在地上的铜币收起来，随后重新回到刷新点。
独行侠倒聪明得多。
那人站在远处看了半天，见叶枫一个人杀得又快又稳，终于忍不住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
“大佬，带带我呗？我不抢怪，分点经验就行。”
叶枫看了那人一眼，停了两秒。
“行。”叶枫开口，“你去路口盯着，来人就喊一声。帮我看三次刷新，我分你一把匕首。”
独行侠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立刻堆满笑。
“没问题，大佬放心！”
那人撒腿就跑，屁颠屁颠蹲去路口放哨，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今天算是跟对人了。”
第五个小时结束。
叶枫站起身，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膝盖，打开背包开始盘点。
等级，5级凡境。
经验条，327/800。
背包物品，断钢匕首x7，白板短弓x2，3级强化石x1，铜币x11，野猪牙x23。
那块强化石，是第三十头野猪掉出来的。
叶枫看到掉落的瞬间，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前世直到第三个月，才有人在论坛上晒出第一块3级强化石，整个服务器都轰动了。
那时候，叶枫只是在帖子下面看了一眼，心里清楚这东西的价值有多高。
叶枫把强化石塞进背包最深处，没打算现在动用。
现在用，太浪费。
等到合适的装备，合适的节点，再把这东西拿出来，才能把收益最大化。
帮忙看路的独行侠拿到一把匕首，千恩万谢地离开了。临走前，那人还回头冲叶枫挥了挥手。
“大佬，后面要是还缺人，记得叫我！”
叶枫点点头，没有多说。
叶枫转身离开刷新点，重新穿过竹林，沿着村路往回走。
出了村西口，广场上的景象已经和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
新手期初期的混乱已经被一点点梳理开来。玩家们开始三三两两组队，朝着东面的灌木丛出发刷怪。
有人一边跑一边喊着技能，有人提着木棍跟在队伍后面，还有人满身是伤地冲回村子找Npc补血，嘴里骂骂咧咧。
“那兔子到底怎么跑那么快啊！”
“我就碰了它一下，转头就追着我啃，离谱！”
“别说了，先补血，老子快见底了！”
叶枫从人群中穿过，抬眼扫过周围玩家头顶浮动的名字和等级。
大多数还是1级，少部分到了2级，极个别已经升到3级。
4级，一个都没有。
叶枫是5级。
这个差距，现在还不算太大。可叶枫很清楚，再过几个小时，这个领先优势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明显。
叶枫走向村子公告板旁边那块空地。
前世的经验告诉叶枫，公告板附近可以开启摆摊模式，而且新手村开服第一天，往往是玩家购买效率最高的时段。
趁现在，正好把手里多出来的装备换成资源。
叶枫在脑中默念一句。
开启摊位。
半透明的货架界面立刻在眼前展开。
叶枫把四把断钢匕首摆上去，定价五十铜币一把。
摊位刚一开张，附近几个玩家立刻被吸引过来。
“匕首？白板匕首？攻击力加8？”一个剃着光头的玩家挤到最前面，眼睛都直了，“哪来的？”
“后山打的。”叶枫靠在公告板边，双手抱胸，语气平静。
“多少钱？”
“五十铜。”
“抢钱啊！”光头当场叫了起来，“铜币多难攒你知不知道？1级野兔才掉1个铜币，50个铜币得杀多少只兔子！”
叶枫看了光头一眼，懒得解释。
真正想买的人，根本不会在价格上纠缠太久。
果然，不到五秒，四把匕首的购买按钮同时亮起。
全部售出。
买家是同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所有新手一样的粗布衣，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可站在人群里时，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习惯发号施令的劲头。交易完成后，那人立刻走到叶枫面前，笑着开口。
“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公会？你这货源要是稳定，我们长期收。”
叶枫扫了那人一眼。
名字上方显示着四个字。
风起云涌。
等级3级。
周围大多数玩家都还在1级和2级之间挣扎，这家伙能升到3级，说明身后已经有了组织在运作，估计是个公会先锋队的头目。
“不加。”叶枫回答得很干脆，“货源有限，有缘再说。”
风起云涌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行，兄弟留个联系方式也成，后面有货，优先给我们。”
“看情况。”
叶枫收起摊位，转身就走。
风起云涌在后面又喊了两声。
“兄弟，真不再考虑一下？”
“合作比单干稳得多。”
叶枫没有回头。
铜币从11枚变成了211枚。
叶枫径直赶往村子东北角的杂货铺。
前世的记忆里，这家铺子在开服第一天会限量出售两样东西，扩展背包和地图碎片。过了今天，整整一个月都不会再刷新，而且价格还会翻上数倍。别人可能会因为铜币不够犹豫，叶枫却很清楚，今天花出去的每一枚铜币，后面都会以十倍百倍的效率回到叶枫手里。
杂货铺门脸不大，木头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灰袍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面容干瘦，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慢吞吞擦拭柜台上的木质招牌。
“买东西。”叶枫抬手拍了拍柜台。
灰袍老者抬起头，混浊的瞳仁在叶枫脸上停了一瞬。
“扩展背包一个，青阳山外围地图碎片一张。”叶枫直接报出需求。
老者动作缓慢地弯下腰，从柜台下面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布袋，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卷。
“一百五十铜币。”
叶枫付了钱，把布袋系在腰间，又把羊皮地图塞进怀里。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叶枫脚步顿了一下。
灰袍老者正盯着叶枫。
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隐隐像有某种东西在转动。目光落在叶枫身上时，竟然带着一丝极浅的探究意味。老者嘴唇轻轻张合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压着什么话。
叶枫回过头。
“还有事？”
老者嘴唇合上了，神情很快恢复成一贯的木然，继续低头擦拭柜台上的招牌。
“……”
叶枫盯了老者三秒。
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叶枫心里掠过这个念头，不过很快又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深挖的时候。
叶枫转身走出杂货铺，踏上村中小路。
身后，灰袍老者停下了擦拭动作。
干枯的手指紧紧攥着抹布，指节泛白。老者站在门内，视线透过门板缝隙，沉默地追着那道灰衣背影，直到叶枫消失在街角。
随后，老者嘴唇轻轻动了动，低低吐出一串完全陌生的音节。
声音细得像风拂过纸面，几乎听不清。
“……不对劲。这个人，身上没有那层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