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压下来，玄黄城里灯火渐起。传送阵附近依旧热闹，光柱不断亮起，玩家进进出出。对面那间铺子刚换上招牌，门口还堆着几块没清理干净的木板。
苏杭站在铺子前，抬头看着牌匾。
「黎明商行」
油漆还没彻底干透，四个字却写得很稳。
苏杭走进铺子，先看柜台，再看货架，最后走向后面的仓库。
仓库门一开，堆得满满当当的低级材料映入眼帘。
兽皮按种类扎成一捆一捆。
兽骨装进木箱，箱子外贴着简单标签。
灵草分开放在阴凉架上，虽然整理得还粗糙，却能看出叶枫已经有分类意识。
矿石碎片堆在角落，用布袋分装。
苏杭的眉毛一点点挑了起来。
“你囤了多少货？”
“两个仓库。”叶枫道，“全是低级材料。”
苏杭走到货架前，拿起一张铁鬃狼皮，又捏起一株三纹藤，仔细看了看。
“这些现在不值钱。”
“一个月后值。”
苏杭回头看叶枫：“你很笃定。”
“因为我已经押了钱。”叶枫道，“五十银只是开始。接下来三天，还会有更多材料送过来。”
苏杭沉默几息，忽然问：“你现在现金还剩多少？”
“一百三十银左右。”
“铺租呢？”
“已付一个月。”
“仓库维护？”
“基础费用已付，扩容另算。”
“有没有固定收货名单？”
“今天刚铺开，摊主大概二十来个，明天会增加。”
苏杭一边问，一边在心里飞快搭账。
“收货价格目前偏散，得统一。不然有人会拿残次品混进来。灵草要按完整度分三级，兽皮按破损程度分三级，兽骨按灵性和长度分两档。矿石碎片暂时压价，数量够大再收。”
苏杭走到柜台边，拿起一张空白账册。
“还有，仓库不能这么堆。灵草需要单独阴凉存放，兽皮要防潮，妖丹残渣要封盒，不然三天后就有损耗。你现在的摆放方式，最多撑七天。”
叶枫看着苏杭熟练翻开账册，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找对人了。
前世那个能把破产公会救成商业巨头的苏杭，已经站在黎明商行的柜台后。
“所以我需要你。”叶枫道。
苏杭抬头，眼里带着几分兴趣。
“分成怎么算？”
“三七。”叶枫道，“你三，我七。后续根据贡献调整。”
苏杭把账册合上，答得很快：“四六。我要四成。”
叶枫看着苏杭。
苏杭也看着叶枫，语气平静：“你有资源和眼光，这点我承认。但黎明商行想运转起来，需要人管账、控价、建渠道、压损耗，还要防内鬼。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些。”
叶枫问：“四成，你能给我什么？”
苏杭伸出一根手指：“三天内，我把收货标准做出来，仓库重新分类，建立第一批散人供货名单。”
第二根手指竖起。
“七天内，我让黎明商行的材料进出账目清清楚楚，每一铜花在哪里，你随时能查。”
第三根手指竖起。
“一个月内，我把矿脉开采的成本压到最低，并且设计至少两条运输路线。主路线赚钱，备用路线保命。”
苏杭看着叶枫，声音不高，却很稳。
“四成，我拿得起。”
叶枫忽然笑了。
苏杭的胃口不小，能力也配得上这个胃口。
“成交。”
苏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么快？”
“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让你做这些。”叶枫道，“能说清价值的人，值得这个价。”
苏杭伸出手。
叶枫跟苏杭击了一掌。
清脆一声，在空荡荡的铺面里响起。
“欢迎加入黎明。”
苏杭收回手，转身看着满仓库材料，已经进入状态。
“先别欢迎太早。今晚开始盘货，你把所有收货价格写给我。明天一早，我要重新挂收货牌。”
叶枫道：“这么急？”
苏杭瞥了叶枫一眼：“你今天在摆摊区闹出的动静不小。明天肯定有人跟着抬价，也有人会猜你的意图。我们动作越快，成本越低。”
叶枫点头。
“听你的。”
楼下铺面里的灰尘还没扫干净，招牌油漆还带着湿气。
可从这一刻起，黎明商行不再只是叶枫一个人的空壳。
第一个合伙人，到位了。
苏杭的效率比叶枫预想得还要高。
加入黎明商行的第一天，苏杭就把两个仓库翻了个底朝天。
原本乱糟糟堆在一起的兽皮、灵草、矿石碎片、低级魔晶，被苏杭按品类重新分区，又按照品质、数量、预期涨幅分成三个档次。每一堆材料旁边都贴了小纸条，上面写着名称、收购价、当前市价、预计出手时间。
等叶枫从外面回来时，仓库里已经变了样。
苏杭站在木梯上，正把最后一捆兽皮挂到横梁下方晾着。听见脚步声，苏杭头也没回。
“别踩左边那一堆，刚清点完，还没入表。”
叶枫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矿石碎片，收回脚。
“你动作挺快。”
“东西不多，乱得厉害。”苏杭从木梯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前面收货全靠直觉？”
“差不多。”
苏杭抬头看了叶枫一眼，语气平静：“你能活到现在，运气挺好。”
叶枫笑了笑。
苏杭把一张羊皮纸递过来。
“库存表。兽皮三百七十六张，其中完整品一百二十二张，破损品二百五十四张。紫叶兰四十三株，赤心草七十株，月光苔二十八份。矿石碎片最多，一千一百六十块，品质参差不齐，后续要单独筛。”
叶枫接过来扫了一眼。
表格列得极细，甚至连每批材料从哪个摊位收来、收购价格的波动都标清楚了。
叶枫心里微微一动。
前世苏杭能把一个中型商会的流水管得滴水不漏，叶枫早就知道苏杭有本事。可亲眼看见苏杭在游戏初期就展现出这种效率，叶枫还是觉得捡到宝了。
黎明商行现在缺钱，缺人，缺渠道。
可只要苏杭在，账就乱不了。
账不乱，后面的盘子才能越铺越大。
第二天一早，苏杭又把玄黄城的摆摊区跑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