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优势在狭窄地形里发挥不出来。
半炷香后，铁血盟运输队溃散，矿石箱子被黎明抢走八成。
第三趟，赵铁柱把运输时间改成随机。
消息没有断。
老鬼的情报网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铁血盟内部有两个外围成员收了叶枫的好处，运输队刚出发半个时辰，路线和护卫名单就送到了叶枫手里。
苏杭看着情报，语气有些复杂。
“赵铁柱肯定会查内鬼。”
“会查。”
叶枫把情报压在地图上，眼神很稳。
“所以每次只用一部分消息。让赵铁柱觉得问题可能在巡逻、可能在驿站、可能在路线登记，别让赵铁柱一下子盯准人。”
老鬼在旁边笑得很低。
“会长放心，我埋钉子的时候就留了三层壳。赵铁柱真要查，也得先把自己查晕。”
叶枫看着地图，心里对老鬼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截。
黎明公会能打的人不少，能赚钱的人也不少，可真正能在阴影里把情报铺开的，目前只有老鬼。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张能改变战局的网。
第四趟，第五趟，第六趟。
叶枫每一次都换打法。
有时候正面截击，先用阵盘封住官道灵脉，再让法修集火压阵。
有时候尾随运输队，等对方过桥时切断后队，抢了三成箱子立刻撤走。
有时候，叶枫让刀疤带人假扮成路过的散人队伍，混进护送圈外围。等老鬼的信号一响，十几枚震灵符同时炸开，护卫阵型从内部裂开，矿箱在混乱中被拖入山林。
铁血盟越防越重。
黎明公会越打越灵。
到了第七趟，赵铁柱甚至派了八十人护送，还把路线绕到青阳山西侧，打算借一片荒原避开伏击。
叶枫等的就是这条路。
荒原地势开阔，表面看最适合铁血盟摆阵。可荒原地下有一条废弃灵脉，白天看不出痕迹，入夜之后，灵脉会周期性喷涌，形成短暂的灵力乱流。
老鬼提前探过三次。
苏杭算准了喷涌时间。
当铁血盟运输队走到荒原中央时，地面深处传出沉闷的轰响。下一刻，淡蓝色灵潮从裂缝里冲起，八十人的阵型被灵流冲得摇晃。
叶枫站在远处的土丘上，抬手落下。
“动手。”
黎明公会四支小队同时出现。
天空中，法修凝出的火凤拖着长长焰尾俯冲而下。
地面上，刀疤带人撕开右侧护卫。老鬼的盗贼队伍专切驮兽绳索，一口口矿箱被迅速拖走。
铁血盟的指挥声被灵潮吞没。
那一夜，荒原上灵光照亮半边天。远远看去，像一场小型天灾压过运输队，风暴来得快，退得也快，等铁血盟援军赶到，地上只剩下碎裂的车辙和几面被踩进泥里的铁血盟旗帜。
三个月，七趟。
一趟没落下。
铁血盟被抢走的矿石总量加起来，比他们从黎明手里霸走的那处矿点三个月产出还多两成。
赵铁柱在公会大厅里把桌子掀了。
厚重的黑木桌砸在地上，酒壶、茶盏、地图滚了一地。
“叶枫这个王八蛋！”
赵铁柱一拳砸在墙上，墙面符纹亮了一下，又被硬生生震暗。
“老子的运输队是纸糊的吗？七趟！七趟全让叶枫截了！”
副手钢炮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一道新鲜剑伤，药都没来得及吃。
“老大，对面情报太准了。咱们改了三次时间，三次路线，每次叶枫都能掐着点堵上来。内部肯定有人通风报信。”
赵铁柱转头盯住钢炮。
“你也这么想？”
钢炮沉默了一下。
“我带队打过两趟。黎明的人来得太准，撤得也太干净。叶枫不是临时撞上的，叶枫每次都知道咱们的软肋在哪儿。”
赵铁柱脸色更沉。
“查！从运输队、路线登记、驿站联络，全给老子查一遍！”
钢炮点头，又迟疑着问：“北坡矿洞那边呢？”
赵铁柱一把抓起地图，盯着北坡的标记。
矿点还在铁血盟手里。
可这三个月，铁血盟从那个矿点挖出来的东西，全被叶枫从别的运输线上拿了回去，还多拿了两成。
继续占着，面子是有了，钱在往外流。
赵铁柱咬着牙。
“先查内鬼。”
查了一周，没查出来。
老鬼埋的钉子藏得太深，而且不止一颗。铁血盟抓了两个倒霉的外围成员，结果审了半天，发现只是嘴碎，跟运输路线半点关系都沾不上。
赵铁柱坐在公会大厅的椅子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脸黑得能滴墨。
赵铁柱脾气暴，脑子却清楚。
打了三个月，铁血盟的损失远超预期。运输线形同虚设，玩家士气被一次次截杀磨下去，霸来的矿点产出全被叶枫用另一种方式拿走。
这笔账，再打下去，铁血盟只会越亏越多。
钢炮站在旁边，低声说：“老大，要不找叶枫谈谈？”
赵铁柱抬眼。
钢炮硬着头皮继续：“咱们把矿点还回去，至少能换一条稳定供货线。现在玄黄城里，黎明商行的货最全，价格也压得住。咱们跟叶枫继续耗，别的公会会趁机吃咱们的地盘。”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给叶枫发消息。”
一周后。
叶枫收到了一条私信。
发件人：赵铁柱。
内容只有一行字。
“老子跟你谈。城北酒馆，今晚八点。”
叶枫看完消息，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
赵铁柱终于坐不住了。
这一步来得比叶枫预想中晚了两天，也说明赵铁柱的忍耐力比表面看起来强。这样的人不好对付，暴躁只是外壳，真正做决定的时候，赵铁柱看得清利弊。
叶枫回了两个字。
“准时。”
城北酒馆二楼包间，赵铁柱一个人坐着。
桌上摆了两坛灵酒，酒封已经拆开，浓烈酒气混着灵谷香味在屋里散开。赵铁柱脸上的表情很臭，像是硬生生咽下了一口烧红的铁。
叶枫推门进去，在对面坐下。
赵铁柱把一坛酒推过来，自己拎起另一坛，仰头灌了一大口，拿手背抹了抹嘴。
“算你狠。”
叶枫没有急着碰酒坛。
“赵会长找我，总不会只为了夸一句。”
赵铁柱冷笑。
“少装。你这三个月把老子的运输线打成筛子，心里很得意吧？”
“得意谈不上。”叶枫平静说道，“铁血盟先拿黎明的矿点，黎明总要拿回一点东西。”
赵铁柱盯着叶枫，眼神像刀。
“你可以正面打。”
“正面打，赵会长高兴。”叶枫看着桌上的酒坛，“黎明公会刚扩张，没必要把人命和资源砸在赵会长摆好的战场里。”
赵铁柱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你小子说话真让人不痛快。”
“做生意的人，算账比较多。”
“行，那就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