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眼神一凝。
“那里。白光全往那边去了。”
张述安点头。
“全军压过去。阵法师先行落位，剑修护阵，水法封谷。”
联军飞抵山谷上空时，谷底已经站满了人。
刚被击杀的一千二百名玩家陆续复活，身上的复生光芒尚未散尽，睁眼便看见头顶黑压压的飞剑方阵。
“我靠，又来了？”
“这什么鬼活动？”
“别挤，先跑出去！”
张述安手掌下压。
法术倾泻而下。
水系法术化作寒潮封住谷口，剑系法术如暴雨穿空，火系法术在谷底炸出连绵火海，土系法术拔起石墙又狠狠合拢。四种术法交织成网，将整座山谷笼得密不透风。
复生一个，斩一个。
复生一片，灭一片。
白光闪烁得越来越急，像有一场无声雪暴在谷底翻涌。
玩家刚站起，蓝色水刃便从眼前掠过。有人怒吼半句“卧槽Npc”，后面的字被剑光截断。
有人试图下线，身形刚淡去便被术法覆盖，复生倒计时重新开始。
区域频道瞬间炸开。
“复活点被堵了！”
“枯木岭别来，千万别来！”
“Npc军团疯了，见面就秒！”
“掉装备了，我刚强化的护腕爆了！”
“高等级队伍呢？来人啊！”
张述安悬浮在山谷正上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屠杀。
起初，联军士气极高。弟子们法力充沛，阵列严整，域外天魔在修为差距面前脆弱得惊人。许多年轻弟子甚至生出轻慢之心。
天剑门一名年轻弟子收回飞剑，低声笑道：“师父说域外天魔凶得很，我看也不过如此。照这个杀法，天黑之前便能清空这片山岭。”
韩松目光仍旧盯着谷底不断亮起的白光。
“把剑握稳。”
年轻弟子一怔。
韩松声音沉了几分。
“真正麻烦的东西，往往在你觉得顺手的时候露出来。”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第三个时辰，太阳已经偏西，整座山谷被反复轰击得面目全非。谷壁塌了三次，又被土系修士重新压实。地面被火法烧成琉璃，又被寒水冻裂。飞剑从高空落下，在谷底划出密密麻麻的剑痕。
白光依旧在闪。
复生依旧在继续。
谷底玩家数量始终在几百到上千之间波动。
旧的刚化作白光，新的立刻出现。无论联军杀得多快，山谷都像一口填不满的井。
张述安脸上的淡然彻底散去。
张述安心中开始计算。
三宗五千修士，每一次大规模术法齐射，都要消耗上千枚灵石的灵气。太乙金仙长老可以凭自身法力维持更久，低阶弟子却已经开始靠丹药硬撑。若再拖两个时辰，阵型必然松动。
更令张述安不安的是，域外天魔一方看起来毫无消耗。
叶平最先支撑不住。碧水宗的大范围水法耗灵极重，叶平连续维持寒水封谷三个时辰，真元已经去掉七成，手印慢了半拍。
普通弟子更惨。天仙境弟子丹田几近干涸，只能握着灵石吸纳灵气。有几名年轻修士脸色发白，退到后方盘膝调息。
张述安看在眼里，心底寒意渐深。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震天呼喊。
声音来自山谷外侧。
三里外矮丘上，一个名叫老鬼的玩家趴在乱石后方，把山谷里的屠杀看了整整半个时辰。老鬼一边录屏，一边在公会频道疯狂发消息。
“世界级Npc军团，坐标枯木岭复活谷！”
“低等级别来送，高战团立刻集合！”
“这玩意能杀Npc，能掉剧情声望，快！”
六十级以上的高阶玩家团队赶到了。
三百多人，金仙后期到太乙金仙初期，装备精良，阵形完整。
重甲玩家顶在最前，法系输出分列两翼，治疗职业居中施法，刺客和游侠绕山谷边缘寻找空档。
每个人身上都亮着成套增益光环，脚下符文连成一片，显然是经历过高难副本磨合的精锐团队。
韩松第一时间察觉侧翼灵力波动。
“侧翼有强敌！天剑门弟子，转阵！”
七十二柄本命飞剑骤然回旋，化作一面银色剑幕横在侧翼。
第一批冲上来的二十名高阶玩家撞入剑幕，半数当场被绞碎成白光，剩下的人则被斩得倒飞出去，重甲裂开，血条暴跌，却硬生生活了下来。
治疗光芒随即落下。
绿色、金色、蓝色的治疗术连成光链，把倒地的重甲玩家重新拉起。
后排输出趁着剑幕回旋间隙放出术法，火柱、雷枪、黑色箭矢、符文炮击同时轰向天剑门阵列。
轰隆隆。
山谷侧翼的半座矮峰被炸塌，乱石冲天而起。
这批玩家的等级和太乙金仙后期长老相差有限，单人依然吃亏，可团队配合弥补了正面短板。前排轮换承伤，治疗持续补血，控制技能专门打断低阶修士施法，两翼输出寻找落单目标。
一名天剑门真仙境弟子被三名天仙后期玩家围住。飞剑先被盾墙震偏，护体法力随后被符文炮轰碎，长剑穿胸而过。
那名弟子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眼中满是茫然。
下一息，天剑门弟子身上的生机迅速散去，从高空坠落。
第一名修士阵亡。
战场气氛骤然变化。
玩家陨灭会化作白光重现，修士死亡，便是真的死了。
张述安面色铁青，抬掌向侧翼压去。
浩荡灵压从天而降，掌印覆盖百丈，像一座青金色山岳砸入战场。
六十级以下玩家瞬间被压趴在地，口鼻喷血，骨骼爆响。
那些金仙后期的精锐玩家脚步猛地一沉，仍旧咬牙扛住，治疗光芒一层接一层覆盖上来。
叶平急声道：“张长老，弟子法力见底了。再拖下去，伤亡会扩大。”
韩松也传音过来：“高阶天魔越来越多，谷底复生点还在不断吐人。此地已经守不住。”
张述安看向谷底。
白光还在闪。
侧翼高阶玩家还在推进。
后方弟子阵列已经出现空隙。
张述安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甘。
三宗联军气势汹汹而来，杀了二十万次域外天魔，竟然连山谷都清不干净。
可战场不能靠不甘维持，若继续死撑，五千修士会被拖入更深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