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兰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铝箔小袋，刚撕开包装，就被魏毕一把夺过扔到车外。
“真夫妻不需要这个！”他的声音带着喘息，动作不停。
孙玉兰被动地承受着，小黄歌的节奏越来越快，车厢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可心底却一片寒凉。
他更像是在完成一场必须赢的竞赛，而非爱人之间的亲密……
魏毕抱住孙玉兰，拳头狠狠捶在座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什么？”他愤愤不平，声音里满是挫败，“一点爱的感觉都没有！”
孙玉兰用力将魏毕推到一边，抬手擦去脸上残留的口水，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没有爱的感觉，是因为你只是想复制一场车震，证明自己赢过姜羽深，而不是因为爱我。你和他，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魏毕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无措。
过了几秒。
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开始轻轻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车厢里响起，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
“我不是……”
魏毕想说什么，却被哽咽堵住，只能反复擦拭眼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孙玉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的怨气渐渐消散，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过来，靠着我。”
他顺从地靠过来，脑袋埋在她的肩头，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衫，带着滚烫的温度。
小黄歌还在播放，旋律依旧露骨，却再也激不起任何情绪，只剩满车厢的沉默与他无声的泪水。
孙玉兰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哄小孩睡觉一样。
窗外是无边的黑暗。
她心里清楚，这场刻意为之的车震，终究没能填补彼此之间的裂痕。
他想抹去姜羽深的痕迹，却忘了，真正的遗忘，从来不是靠复制相似的场景，而是两颗心真正的靠近。
海浪声依旧，车厢里的音乐渐渐变得模糊，他的哭声也慢慢低了下去，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
这一夜过后，他们之间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车载音乐不知何时停了，车厢里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还有海浪拍击码头礁石的闷响，一下下撞在心上。
魏毕还靠在孙玉兰肩头，肩膀偶尔抽搐一下，眼泪早已浸湿了她的衣袖，凉得刺骨。
她保持着抬手抚他头发的动作，指尖能触到他发间的汗湿，混着淡淡的海水咸味。
“我只是……”
他声音沙哑。
“我只是怕，那些视频里的画面，会变成你心里抹不去的烙印。我怕你想起车震，想起的全是他的味道，他的温度。”
孙玉兰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漆黑的海面上，偶尔有渔火闪过，转瞬即逝，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短暂的、看似亲密的瞬间。
魏毕抬起头，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我以为，只要我们也做同样的事，就能把他的痕迹覆盖掉。我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现在是完全属于我的。”
“属于？”
孙玉兰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魏毕，我们不是物品，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宣告归属。你收回了视频，却收不回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
就像你当年服侍老太太的经历，我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替你抹去一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孙玉兰继续说：
“你想要的不是车震的回忆，是安全感。可安全感不是靠复制一场荒唐的亲密就能得到的，也不是靠清除所谓的‘污点’就能建立的。”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
孙玉兰打断他，“你只是太怕失去了。就像我当初怕再次被抛弃，只能用疼来确认存在一样。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抓住彼此，却忘了，这样的抓住，只会让对方更累。”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海浪声越来越清晰，带着冬夜的凉意，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散了残留的暧昧气息。
过了很久，魏毕突然伸手，轻轻抱住孙玉兰，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孙姐，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逼你做这些事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酒店项目我会慢慢做，那些过往，我们慢慢忘。”
李佳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抱着。
心里清楚，“慢慢忘”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有多难，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姜羽深的阴影，老太太的烙印，还有彼此那些带着伤痛的过往，都像细密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魏毕似乎也没指望孙玉兰立刻回应，只是抱着她，把她当成了姐姐也是小妈一样，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后排的空间狭小，他们依偎着，像两株在寒风中互相取暖的植物。
不知过了多久，孙玉兰感觉到魏毕的呼吸变得平稳，想来是睡着了。
她轻轻推了推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回去吧。”孙玉兰轻声说。
魏毕点了点头，慢慢松开她，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孙玉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跟着他回到前排。
车子发动，沿着海岸线缓缓行驶。
他没有再开音乐，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里一片平静。
或许，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姜羽深，不是那些视频，也不是一场无爱的车震。
而是他们都太急于摆脱过去，太急于证明彼此的重要性，反而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信任与接纳。
车子驶进小镇巷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巷口的早点铺开始冒出热气，传来油锅滋滋的声响，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魏毕把车停在小木屋门口，没有立刻熄火，而是转头看着她：
“孙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不逼自己，不刻意忘记，也不刻意证明。就一天天过，好不好？”
孙玉兰看着他眼底的恳求，还有那未完全褪去的红肿，心里的坚冰似乎松动了一丝，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突然燃起的星火。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