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第177章
“走,回去接秋楠,咱仨一块儿去。”
话头一落,人已经到了走廊。
门一推,冼怡探头进来,嗓门带着亮:“朝阳大哥,白姐,罗部长,我回来啦!”
屋里三个人,罗部长和白玲坐一旁,郑朝阳还靠在病床上。
她刚开口打招呼,白玲那眼神就跟长了钩子似的,直接落在她手里的饭盒上。
眼睛里头那点情绪,翻来覆去的,挡都挡不住。
白玲喉咙动了动,声音带着点试探:“这是……”
“哦,陈晓听说我还没吃饭,正好带了点菜过来。白姐,要不要一起扒两口?”冼怡心里咯噔一下,却硬撑出一脸平静。
“要!”
白玲这俩字压根儿没带犹豫,张嘴就蹦出来了。
“嗯?”冼怡一愣,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利索。
不过也没再多嘴。
这些天,白玲几乎没怎么正经吃过饭。
人瘦得厉害,脸颊都凹下去了,看着让人揪心。
真要按她心里的想法,这一整盒都塞给白玲才好。
毕竟白玲那身子骨,得多吃点才能缓过来。
可话到嘴边,她又有点舍不得了。
这可是头一个这么惦记自己的男人,专门给她捎的晚饭啊!
怎么说,她也得尝上几口才算不亏。
再说了,刚才光闻着味儿,她就馋得不行了。
“行,那咱这就吃!”冼怡吸了口气,麻利地把饭盒搁在桌上,掀开盖子。
一盒红烧肉,满满当当的,大块大块全是肉。
另一盒宫保鸡丁,鸡丁也多得堆成小山。
搁在这个年头,这配置简直就是硬菜里的硬菜,妥妥的肉食盛宴。
盖子一掀的那一瞬,热乎的香气跟炸开似的,直接扑满了整间病房。
病床上的郑朝阳僵住了,坐在旁边的罗部长也僵住了。两个人的目光全钉在那几盘菜上,眼珠子都快瞪出眶。
鼻子使劲嗅了嗅,那香味直往脑门儿里钻。
白玲抖得跟筛糠似的,指着那两盒饭菜:“这是陈晓做的!绝对是他!”
她整个人都在哆嗦,那股味道太熟了。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她就再没闻到过这种香味儿。
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笑得又苦又涩。
以前,这些东西摆在她面前,她根本不当回事儿。如今,想求都求不来了。现在尝上一口,都得借着陈晓对别人的好心,从人家手缝里蹭那么一星半点。
她觉得自己可怜透了。
陈晓当初把好东西捧到她跟前,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现在想回头珍惜,人家早就不稀罕她给的那点面子了。
郑朝阳张嘴想喊她一声,话都到嘴边儿了,看她那副对着饭菜馋得走神儿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罗局长瞅着白玲这副魔怔样儿,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心里也犯嘀咕,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从前那个脑子清楚、架子端得高高的白玲,现在怎么整得跟丢了魂儿似的。
不过还好,她正事儿上还没掉链子,该干的工作一样没落。这要是连工作都耽误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白玲一声不吭,伸手抓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儿红烧肉就往嘴里塞。她嘴小,一大块肉进去,油亮的汤汁顺着嘴角就淌了下来。她根本顾不上擦,腮帮子一点点地嚼着,细细地咂着那味儿,就跟在品什么稀世宝贝似的。
白玲那双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整个人高兴得不行。
这一兴奋,原本煞白煞白的脸蛋,倒是冒出来点血色了。
郑朝阳、罗部长、冼怡仨人就这么杵在边上,眼瞅着白玲一口接一口,把饭盒里的东西往嘴里扒拉。
白玲压根没空搭理他们。
每一口饭菜她都吃得特别仔细,慢嚼细咽的,像是要把这味儿刻进骨子里。
等到两盒菜一盒饭全见了底,她才像是缓过神来,搁下了筷子。
盯着桌上那几个空盒,眼里满是不舍。
抬头看向冼怡,人家手里还攥着筷子,一口都没动过。
“冼怡,对不住啊……我……我实在是馋这口馋太久了……”
白玲恋恋不舍地瞅着那空饭盒,嘴唇抿了抿,声音都有点发虚。
“没……没事儿!”
冼怡是真被震住了,压根没想到白玲能造这么多。
“我……呕!”
白玲刚要张嘴说话,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吐出来了。
她硬生生压住那股往上涌的劲儿,干呕了两下,死死咬住牙关。
白玲这段日子压根就没正经吃过几顿饭。
猛地灌下去这么多油水大的东西,肠胃根本扛不住,直接开始造反了。
“快,喝口水压压!”
冼怡赶紧把水杯递过去。
白玲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算把这阵反胃给按下去。
“真不好意思……我……我刚太失态了。”
白玲缓了缓劲儿,歉意地朝仨人点点头。
“没事儿!”
仨人齐刷刷摆摆手,没多说什么。
“行了冼怡,说正事儿吧。”
罗部长瞅着病房里这沉闷的气氛,开口打破了安静。
“他没答应……”
冼怡搁下碗筷,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不过她也说不上为啥,搞砸了确实难受,但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急躁劲儿,反而没那么重了。
罗部长整个人往后一瘫,手搁在太阳穴上来回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瞅了两眼病床上躺着的郑朝阳,眼神又挪到旁边那张冷冰冰的脸上。
白玲站在那儿,脸上没啥表情,罗部长盯着她看了老半天,最后叹了口长气,还是把眼神收了回去。
“白玲啊……”罗部长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眼下这局面,能指望的,也就剩你了。”
白玲脑袋微微抬了抬,跟罗部长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垂下去。
可这一下,她心里的某个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她快憋不住了,满脑子都是跑去找陈晓的冲动。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每一秒待在这儿,她都觉得自己在被千刀万剐。
这份煎熬她再也扛不动了。
是真的扛不动了。
一边是对陈晓的愧疚反复撕扯,一边是不得不守着郑朝阳还债,这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可她欠郑朝阳的,还差一大截呢。
但她是真撑不下去了。
让她对陈晓视而不见,硬陪着个早就没了感情的人?她做不到了。
当初陈晓躺医院那会儿,她没能守在旁边,现在倒把这份细心全给了别人,一琢磨这事儿,她心里就堵得发慌。
每次意识到这一点,就像有人拿着刀,一刀一刀剜她的心尖尖。
疼得她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她本来以为自己还撑得住,想着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再回去面对陈晓。
可事实证明,她根本熬不到那一天。
“我去……我去找陈晓!”
最后她仰起脸,眼眶里全是滚烫的泪珠子,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行了,已经妥了!”
“你这视力呢,眼下是高度近视不假,可根子在于眼睛还没长齐全。”
“再养个把月,彻底长开了,那视力能飙到顶格水平。”
“到时候别说普通体检,就是去考飞行员,那也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中午那会儿,陈晓刚给那位看不见东西的小丫头做完针灸。
瞅着面前那对夫妻满脸堆笑的模样,他顺嘴叮嘱了几句。
“哎,那敢情好!真是多谢陈大夫了!”
那位中年汉子,脸上的褶子都带着乐呵劲儿,冲着陈晓一个劲地道谢。
“小事一桩。”
陈晓随口应着,摆了摆手,利索地把银针一根根收回皮囊里。
“对了,陈大夫,这俩玩意儿现在归你了。”
那中年汉子说着,又掏出一叠文件,塞到陈晓手里。
“地契?竟然是香山那片山头的产权?齐先生,您这份礼可太重了!”
陈晓翻开一看,眼珠子登时亮了,语气里都透着热乎劲儿。
“这还有一份呢。”
中年人无所谓地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又摸出一张纸递过去。
“这……这是五十亩田的地契?居然还是陈家庄那片的?”
陈晓这回是真愣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
“陈大夫啊,您可别怪我多事,我私下里打听过您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