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溪早上给林千杯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地窖和陈默用GpR探索着。
电话响了三声他接起来,那边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今天别安排别的事了。”
林千杯愣了一下:“干嘛?”
“去买车。”
“买车?买来干嘛?”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往门口走去,“我那辆皮卡还能开啊,胎纹还是新的。”
苏若溪没有在电话里跟他争论,说了碰面地点就挂了。
两人在青泉市碰了头。苏若溪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扎进浅色牛仔裤里,脚上是平底鞋,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见了林千杯,没有多说,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边走边说:
“我爷爷教我做生意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可以低调做人,但该有的门面不能少。”
林千杯张了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你现在是身价二十亿的集团老总,整天开那辆皮卡到处跑,去谈合作、见客户,人家先看车再看你。”苏若溪的语气温柔而舒缓,完全不像在录节目时的语调,
“车不是买给我看的,是买给你自己当门面的。”
林千杯沉默了几秒。他想起那天晚上去和马永昌约的茶馆,门口停着一台黑色的豪华SUV,车身漆面在路灯下反着光,线条流畅沉稳。
他当时多看了两眼——不是羡慕,是心里记着:看哪天我也换台这样的车。
他点了点头:“行,那就买。”
两人到了城南那家奔驰4S店。展厅很大,落地玻璃擦得锃亮,地板能照出人影。
展厅里停着十四五台车,从入门款到旗舰款都有,有两台百万级别,S级和大G。射灯打在车身上,漆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们走进展厅的时候,门口的销售扫了他们一眼——普通的纯棉t恤、牛仔裤、运动鞋,手腕上连块表都没有。
销售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嘴里象征性地说了一句:“随便看看。”
说完,他起身去招呼旁边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客户,腰弯得跟弹簧似的,脸上堆着笑:“先生,您看看这款?最新到的,配置很高……”
林千杯和苏若溪在展厅里站了一会儿,没人上来招呼。
林千杯也不急,他慢慢走到展厅中央那台大G面前。车漆是黑色的,展厅的灯光照在上面,像是照在一面平静的湖水上。
他伸手想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看。
一个男销售立刻从旁边快步走过来,伸手拦了一下,语气不算凶,但带着一种很明确的距离感:
“先生,这车已经售出了,不能碰。”
林千杯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拉开。他转过头看着那个销售:“售出了?”
“对,前天就卖了。”销售指了指展厅另一头,,“您看那边有几款经济型的,比较适合您。”
林千杯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展厅另一头停着两辆入门款的轿车,标价都是三十多万的那种,跟眼前这台大G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他站在原地,和苏若溪对视了一眼,然后问了一句:“你们店里摆的所有车,总价是多少?”
那个销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有一点被逗乐了的感觉:“总价?您问这个干嘛?我看您连一台都买不起,还问所有车干嘛?”
旁边几个销售也笑了几声,声音不大,但在展厅里传得很清楚。
林千杯嘴角翘了一下。他站在那台大G旁边,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点笑意,说了一句:
“年轻人,你这笑声,激起了我想给你上一课的兴趣。”
那几个销售又笑了几声,这次笑声更大了一些,有一个还摇了摇头,转身倒了杯水,靠在柜台边上看热闹。
笑声还没落,销售经理从后面走了出来。他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前别着一枚奔驰的徽章。
他看了一眼林千杯,又看了一眼苏若溪,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问旁边的人:“怎么了?”
年轻销售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觉得好笑的意思:“这人问展厅所有车的总价,还说想给我们上课。”
销售经理听完,打量了一下林千杯——晒白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再怎么看也只像能分个期买台入门级的人。他开口问了一句:
先生,您到底想干什么?
林千杯看着他说:我粗略算了下,你这里大厅车所有加起来,还没有我一套设备贵。
展厅里安静了一下。
那几个销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声说了句:“这人吹牛不打草稿。”
销售经理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恢复了职业化的笑容:
先生,您这话说的——就算给您算出了总价,您也买不起啊。算来干嘛?
林千杯看着他,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了一句:“这样吧。我和你们最好的销售来一场比赛——统计这里所有车的总价值。你们算得比我准,我就全买了。”
苏若溪拉着他的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从他脸上读出了一种霸气。
展厅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噎住了。销售经理愣了好几秒,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转头看了两个销冠一眼——一男一女,都是店里业绩最好的。
又回头看了林千杯一眼。他大概觉得这人疯了,但又觉得这事怎么算自己都不亏:就算他算赢了,后面还能看这人笑话;算输了……不可能输。
“好。”销售经理点了那两个销冠,“你们俩上。”他又看向林千杯,“您一个人?”
林千杯转头看了一眼苏若溪:“若溪,你还记得全款和贷款的区别吗?”
苏若溪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疑问,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嘴角动了一下:“记得。”
“我们俩一组。”林千杯说。
销售经理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统计展厅内所有展车的厂商指导价总和。”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