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隔壁是一家综合品牌店,门头不大,但展厅很深,里面停着各式各样的车。大多数是大夏品牌——仰望、尊界、红旗、问界、唐、汉,其中仰望和尊界摆在显眼的位置。
展厅里的灯光偏柔和温暖一些,没有奔驰店那么冷冰冰的。
林千杯和苏若溪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的销售立刻迎了上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年轻销售,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很精神。
他没有先看他们的穿着,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先生,女士,来看车?展厅里的车都可以试坐,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林千杯心里感叹了一句——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拉着苏若溪在展厅里逛了一圈。
林千杯在那台仰望面前停下来。车漆是曜石黑,方正硬朗的线条,前脸的设计创新霸气,停在展厅中央,像一头沉默的猛兽。
他认出来了——那天晚上在茶馆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款。
他拍了拍车顶,问苏若溪:“我看上这款了,你喜欢哪款?”
苏若溪的目光落在旁边一台尊界上,车身线条流畅优雅,颜色是云境银紫,低调但不失气质。她看了一会儿,说:“尊界好看。”
林千杯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开仰望接你,让别人都仰望你。尊界给你上班开。”
苏若溪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料到的事——当着满展厅人的面,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在展厅里格外清脆。
林千杯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那个圆脸销售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但没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两步,给他们留出空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奔驰店那几个人跟了过来——销售经理、男销冠、女销冠,还有那个端着茶杯的中年客户。
他们刚好看到这一幕,有人冷笑了一声,低声说:“亲有什么用,买得起吗?还在装。”
林千杯没有回头。他站在那台仰望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在车顶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跟这台车打招呼。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圆脸销售,说了一句:“你们店里所有展车,全包了。”
圆脸销售愣了一下,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稳:“啊?”
“所有展车,都来一台,全款。”林千杯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两度,“但有个条件——两天内送货上门,能做到吗?”
圆脸销售的反应跟奔驰店的人完全不一样。他没有犹豫,没有说“您开玩笑吧”,而是直接点头:
“没问题,我们店有自己的大型配送车,两天内送到完全没有问题。而且——”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千杯,又看了一眼苏若溪,然后说了一句:“全款我们可以给九折。”
林千杯听到“九折”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刚才的奔驰店,折扣才九五折。
他想了想,然后加了一句。
“九折的话,”他看着圆脸销售,“那这样——仰望给我来两台,尊界两台,问界m9四台。都要顶配的!”
圆脸销售听完,手上的平板又抖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朝店里面喊了一声:“老王!小李!小张!出来开单——”
柜台后面立刻跑出来三个人,圆脸销售快速交代了几句,几个人各自散开,有人去打印合同,有人去查库存,有人去确认价格。
整个店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像是一锅冷水突然烧开了。
林千杯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圆脸销售接过卡,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他走到柜台后面,在poS机上操作了一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
林千杯输入了密码。
滴——到账1180万。
到账成功的声音在店里响起来,不大,但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门口那四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男销冠的嘴巴张着,没有合上。女销冠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销售经理站在门口,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他的手慢慢握紧直到指节发白。
那个端着茶杯的中年客户,手抖了起来,茶水撒了几滴在地上,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店里的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圆脸销售把银行卡双手递还给林千杯,脸上带着那种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笑意:
“林先生,合作愉快!汾源省·青泉市·杏林县·林家坳村,两天内,所有车一定送到。”
林千杯接过卡,放回口袋里,转头看了一眼苏若溪。
苏若溪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盘车的钥匙——圆脸销售刚才从柜台里拿出来的。
两把仰望的钥匙,两把尊界的钥匙,四把问界的钥匙,加上其它车型的,用一个小托盘装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
她拿起一把仰望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说了一句:“这门面,够用了。”
林千杯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经过那四人的时候,他没有停下来,没有看他们,就像走过路边几尊雕塑一样,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
门关上了。
展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圆脸销售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订单,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嘴里念叨了一句:“我在这里干了五年,今天算是开了眼。”
另一个销售补了一句:“得,才上了三小时的班,就让人下了个早班。”
门口。
男销冠终于把嘴合上了,他转过头,看着女销冠,问了一句:“他刚才——刷了多少?”
女销冠没有回答他。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外面林千杯和苏若溪已经走远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刷多少都和我们无关了。走吧,回去上班。”
林千杯和苏若溪坐在仰望U8上,系好安全带。林千杯发动车子,正准备挂挡,苏若溪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明天中午有空吗?”
林千杯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一起吃个饭。”
“就咱俩?”
“不是。”苏若溪看着他,顿了一下,“我爷爷想见你。”
林千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行。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苏若溪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说了一句:“不用接。明天中午十一点,南城听松轩。你开车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