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源股东会摊牌之后,林千杯正式接管了汾源。
他走进那间曾经属于霍建军的办公室,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下来,面前是一张豪华的实木办公桌。
林千杯没有浪费时间去感受“胜利”的滋味。他把汾源和青泉两家的股权架构资料摊在面前,看了一整个下午。
汾源和青泉,都是典型的股权即决策权结构——谁股份多,谁说了算。
霍建军当初吃掉青泉,靠的是收购股份坐进董事会;他自己能反杀汾源,靠的也是收购股份坐进股东会。
同样的招数,换一个人来用,照样能在他头上再演一遍。
林千杯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时,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马永昌:“马哥,您来一趟,我有点事要和您商量。”
马永昌十分钟后到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林千杯的桌面上摊满了文件。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问了一句:“怎么了?”
“汾源和青泉,我要改制。”林千杯说。
马永昌愣了一下:“改制?怎样个改法?”
“把股权和决策权分开。”林千杯把一份自己随手画的草图推到马永昌面前,“引入合伙人制度——我作为核心控制人,决策权收在我手里。
股权可以转让、可以分红,但控制权不跟着股份走。以后不管谁来收购股份,都动不了公司的方向盘。”
马永昌看着那张草图,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草图上添了几笔,改了几处细节,然后放下笔,点了点头。
他是被夺权夺怕了的人,最能理解这一刀切下去的价值。当初霍建军能把他从青泉踢出去,靠的就是股份说话。如果早用这样的制度,青泉就不会轻易易主。
“这个好。”马永昌说,“这个制度,我早该用上的。”
两人连夜把改制方案拟了出来:合伙人章程、决策委员会、分红机制——林千杯是核心控制人,也是“合伙人委员会”的召集人。
马永昌、李春江、霍建军等这些股东是“事业合伙人”,参与重大决策讨论、享受超额利润分红,但没有独立提案权和一票否决权。
权力集中在核心,利益分配给众人。
宣布改制的前一天,林千杯约李春江见了面。李春江是汾源的创始股东之一,持股百分之十五,为人稳重,在汾源内部有很高的威望。
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其他股东会不会跟着走。
林千杯把改制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没有隐瞒任何细节。李春江听完,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
“我只有一个要求——改制之后,汾源的老员工,优先留用。”
林千杯点了点头:“这个不用你说。老员工是汾源的根,我一个都不会动。”
李春江没有再说话。他把那杯茶喝完了,放下杯子,站起来,拍了拍林千杯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林千杯把汾源和青泉的股东全部叫到了一起。会议在汾源总部的会议室举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林千杯坐在主位上——那个位置,前天还是霍建军坐的。
他把改制方案发了下去,每个人一份。然后他站起来,把方案的核心内容讲了一遍,用时不到十分钟。
讲完之后,他坐下来,说了一句:“各位可以投票了。”
股东们没有犹豫太久。李春江第一个举手,其他人跟着陆续举起了手。全票通过。林千杯注意到,长桌上有一个席位空着——那是留给霍建军的。他没有来。
改制决议通过之后,林千杯没有停。他紧接着宣布了另一件更大的事——把汾源和青泉整体纳入千杯集团,重新划分产品线。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拿起数字笔,播放产品线ppt。
“林德厚主打高端——用汾源和青泉的50年基酒生产千溪,‘汾香50’和‘臻泉50’两个牌子直接停产,让位给千溪。高端市场定位:1988、2988、3988三个价位。”
“汾源主打中端——只保留五款中端产品,统一改为‘千汾’系列,面向宴请和商务场合。”
“青泉主打低端——保留四款走量产品,统一改为‘千泉’系列,面向大众日常消费。”
他放下数字笔,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股东:“三档产品线,三个品牌,各管一段市场,互不打架。”
马永昌听完,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一个集团,三杆旗,各守各的山头。”
在座的“事业合伙人”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纷纷点头。这个划分方案对他们没有任何坏处——高端有千溪打江山,中端有千汾守阵地,低端有千泉走销量。
三条线各管各的,不会内部打架,也不会浪费资源。每个人的收益预期,只会比以前更高。
林千杯把方案摆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看着在座的所有人,说了一句:“以后,汾源和青泉的车钥匙,只在我手里。谁来买股份,都只能当乘客。”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对。林千杯把这次改制的信息披露,交给了董事会秘书,让她明天执行。
第二天,汾阳市区,一间不起眼的棋牌室。
棋牌室藏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门脸很小,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掉漆的绿色铁门。穿过一条窄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烟雾缭绕,麻将牌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着。
邹子龙坐在里屋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汾源易主的新闻推送。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扣过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龙庭的事。林千杯一个人放倒了一屋子人——那件事他记到现在,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邪门。那小子不是普通人。人去的少了,八成还要吃亏。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都叫上。能打的,一个不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龙哥,多少人?”
邹子龙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裂缝上,说了一句:“越多越好。上次我草率了,这次我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多势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