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宿舍取回那台暗物质监测仪,一路小跑回到地窖。仪器不大,银色外壳,比笔记本厚一些,侧面伸出一根探头,看起来就像科幻片里的道具。
他在二层找了个地方,把仪器架好,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蓝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等了几秒钟,等系统自检完成,然后调出扫描程序,开始对地窖空间进行扫描。
十几秒后,数据出来了。
陈默盯着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读数条像被踩了油门一样往上飙,直接顶到了这台仪器的量程上限。
陈默干过这么多年科研,在实验室里见过各种极端数据,但从来没有在外面见过这个级别的暗物质浓度读数。
他伸手把量程调到了最大档,读数条有所回落,但离上限也只差一格。
千杯……他声音有点发飘,你过来看。
林千杯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没看懂那些参数,但看得懂陈默的脸色。
“哟,这差点就顶格了。”林千杯看得懂读数条,“你跟我来,让你看点更震撼的。”。
他带着陈默,下到三层。
正中间,那块黑石静静地立在那里。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陈默已经僵在那里,目光落在黑石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缓缓举起监测仪,对准黑石,按下了扫描键。
仪器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屏幕上直接跳出了一个红色的“oVER”字样。
卧槽——
陈默整个人跳了起来,差点把仪器扔出去,他慌忙稳住设备,双手都在发抖。
他举着仪器,围着黑石走了两圈,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又看了看那颗黑石表面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
他放下仪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暗物质不反射光,不发光,不吸收光,这是物理学最基本的结论之一。这块石头表面能照出人影,说明它不是暗物质。”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也在消化这个结论。
“但暗物质浓度读数达量程上限,也是事实。”
陈默看着那颗黑石,声音低了下去:“千杯,你知道吗?大夏对暗物质的研究,现在还停留在微克级。粒子对撞机撞出来的那点东西,连一微克都不到。
而这块石头,无论是读数还是体积,都说明它身上有某种跟暗物质同源的东西——只是我们现有的理论框架解释不了。”
他转头看向林千杯:“我暂时没有词来描述它。但我知道一件事——”
“它不只是石头。”
这绝对是世界级的发现,地球上的奇迹!
陈默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有一股劲在身体里乱窜,不知道该往哪儿使。他忽然想到什么,快步朝黑石走过去——他要近距离观察这块石头。
他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上。
陈默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又伸出手向前摸去。他的手掌悬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空气是透明的,光线是通透的,但他的手掌就是推不进分毫。
他换了个角度试了试,又用力推了推,那道无形的屏障纹丝不动。
这……这是什么?陈默转过头看着林千杯,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林千杯看着他那副撞墙的样子,没有急着解释。他抬脚,一步步朝黑石走去。
三步,四步,五步——他稳稳地走到了黑石跟前,伸出手,轻轻摸上了黑石的表面。
陈默站在力场外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林千杯收回手,转头看向他,说了一句:“陈默,要不要擦擦你的眼镜。”
陈默下意识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回去,盯着眼前这个站在黑石旁边的人,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怎么能走过去?
这就是林家的秘密。林千杯说。
他把林家祖先发现这块石头的经过,挑着能说的部分,跟陈默讲了一遍——时间加速的倍率,血脉认主的机制。
“……我爸说,这块石头只认林家的血脉。”林千杯说完,看着陈默,“我没验证过别人是不是真的不行。你在这儿,正好试试。”
陈默愣了一下:“怎么试?”
林千杯递给他一根取血针。
陈默接过来,看着那根小小的针头,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用针头扎破了左手食指的指腹,挤出一滴血,抬起来,用力朝黑石甩了过去。
血滴竟能穿过那道看不见的力场,飞向黑石,落在光滑的石壁上。
然后,却顺着光滑的石壁,缓缓滑落。
没有吸收。没有凝固。就像一滴普通的血,落在一块普通的石头上。
与此同时,陈默试着再往前走一步——那道屏障依然矗立在那里,将他挡在外面。
真的……陈默看着石壁上滑落的血滴,声音有点发虚,它不认我的血。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块黑石,沉默了许久。
林千杯也沉默了。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石头的认主只是传说,也许人人都能靠近。但现在,事实摆在了眼前。
黑石,只认林家的血脉。这也许,是个最好的结果。
陈默把仪器收好,看着那颗黑石,忽然说了一句:
千杯,这个秘密,我帮你守。
林千杯愣了一下:你……
我是搞科研的。陈默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这块黑石如果公布出去,全世界的实验室都会疯掉——到时候这块石头还能不能留在这里,就说不准了。
它可能会被搬走,被切割,被送进各种实验室,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研究,直到它被榨干所有秘密,然后被遗忘在某个仓库的角落里。
他顿了一下。
所以,它只能是林家地窖里的一块‘古怪石头’,但你得让我研究它。我来帮你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认你们林家的血。
林千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
这样最好不过,陈博士,合作愉快。
陈默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但他没有松开,而是补了一句:“但,你要先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