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另一组十名打手摸到了二三期厂区。
这组十个人,领头的叫阿坤,在东南亚干了七八年脏活,自认是个老江湖。
他蹲在厂区围墙外的阴影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目标两个,先到那个亮着灯的宿舍。”
打手们点了点头,翻墙落地,猫着腰,贴着墙根,向着那个还没熄灯的宿舍走去。
宿舍的门没关严,透出一条光缝,里面传来说话声。阿坤打了个手势,两个打手先贴上去,从门缝往里一看——赵四和王五根本没睡,正坐在桌子两边掰手腕呢。
桌上的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赵四憋得脸通红,王五则一脸轻松,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阿坤过去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心想这俩人心也太大了吧,外面都风声鹤唳了,他们还有闲心在这儿掰手腕?
他推开门,带着人鱼贯而入,十个人呼啦啦涌进宿舍,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赵四和王五同时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那排人,又对视了一眼。
赵四放下胳膊,看着门口那帮人,忽然咧嘴一笑,喊了一句:“兄弟们,来得正好!这家伙说掰手腕没人是他对手,你们来给他上上强度?”
王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那排打手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队伍里最壮的那个身上——那汉子一米八的个头,膀大腰圆,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主儿。
王五伸出食指,朝他勾了勾:“你,就你了。”
那壮汉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对,你。”王五说,“你双手一起上,指定掰不过我单手。”
壮汉脸色一沉,他是个练家子,最听不得这种话。
他把手里的棍子往旁边人手里一塞,大步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握住王五的右手,冷笑一声:“小子,你找死。”
“话别说太早。”王五说,“来,开始。”
壮汉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脖子上青筋暴起,大手死死握住王五的手掌,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王五的手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桌子上。壮汉咬着牙,又加了一把力,脸都憋成了猪肝色,王五的手依然纹丝不动。
王五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就这?”王五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你这是没吃饭?还是晚上加班加多了?”
壮汉换了个姿势,使上吃奶的劲儿,还是掰不动分毫。他额头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嘴里不服气地喊:我……我还没使劲!
行,我等你使劲。王五笑吟吟的,你使劲,我等着。
壮汉把两只手都用上了,连身体都压了上去,可王五那只手像焊在桌上一样,一动不动。
王五看着他,嘲笑了一句:“你不行,换人。”
他又点了打手队伍里另一个看起来力气不小的:“你,过来,跟他一起。”
两个打手对视一眼,坐到桌子两边,一人握住王五的一只手,同时发力。
王五依然单手,两只手压着他一只,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抽出空来扭头跟赵四说了一句:
“四哥,你帮我看看后面那些人有没有想一起上的,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多陪几个。”
赵四还真扭头看了一眼,指了指后面那排人:“你们要不要一起上?反正也是输,早输早收工。”
你们这样不行啊。王五说,两个一起上,也掰不过我这一只手。
壮汉输得不服气,喘着粗气说:掰手腕你厉害,有本事比点别的!
比什么?
比拔河!壮汉说,咱十个拉你一个,你敢不敢?
谁怕谁。王五站起来,走到门外走廊上,你们十个一起上,拉得动我,算你们赢。
十名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十个人拉一个人,那不是十拿九稳?
十个人一拥而上,拽胳膊的拽胳膊,抱腰的抱腰,还有人挂在他背上。王五双脚像扎进地面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抽空打了个哈欠。
就这点力气?
使劲啊兄弟们!
他……他脚是长在地里了吗?
十个人连拉带拽,折腾了半天,王五愣是没挪动半步。反倒是他们自己,累得东倒西歪。
行了行了,王五拍了拍手,玩也玩够了,哪来的回哪去吧。
领头的阿坤终于反应过来了,脸都绿了:
咱们是来干嘛的?!咱们是来砍人的!不是来跟他玩掰手腕拔河的!抄家伙,一起上!
十名打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捡起地上的刀和棍,围了上来。
你们的家伙,不够看。王五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四,“四哥,借你身体用一下。”
“你用归用,别把我甩出去就行。”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着,他一把拉过赵四,把赵四抡了起来——当成了人型兵器。
王五的力,赵四的硬,凑成了一个奇妙的组合。
王五力大无比,把赵四抡起来,又当盾牌又当武器。打手们的刀和棍呼在赵四身上,没有一点效果——赵四的身体硬得刀枪不入,眉头都不皱一下。
反倒是那些打手,被赵四坚硬的身体砸中,一个个鼻青脸肿,惨叫着倒地。
卧槽,这他妈是人还是钢板?
砍不动啊!你们买的刀开没开刃的!
他确实不怕砍,王五抡着赵四转了一圈,但你们怕不怕?
赵四被抡得晕头转向,急忙喊了一嗓子:王五你慢点!我快吐了!
忍忍,王五说,打完请你喝酒。
不一会工夫,十名打手全被打趴在地上,横七竖八,哀嚎一片。
赵四和王五站在人堆中间,一个活动着抡得发酸的胳膊,一个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帮人,王五踢了踢脚边一个打手,也就这点水平了。
赵四揉着后背:我还以为多能打呢。就这?
两人一边抬杠,一边找绳子把那十个人捆了起来。赵四蹲在领头阿坤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兄弟,以后接活之前先打听打听,林家坳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阿坤被捆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也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求饶。
夜色里,最后一组打手,摸向了b区——玄舟科技。
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心里还在暗暗得意:还是我们运气好,这条路没人守。
直到他们走到b区门口。
灯亮了。
林千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等你们多时了。
他身后,b区的灯光照出一个影子——陈默正坐在实验室里,对着仪器,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千杯,别打坏了我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