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后半夜,房间的灯还亮着。

赵勇俯身盯着图纸,指尖精准点在园区四角,神色严谨。

“正门两道岗,后墙一条沟。白天进出车流多,入夜就剩两队人交替巡逻。”他抬眼看向两人,眉头微蹙,

“硬闯不行,人太多,动静压不住。”

“那就不硬闯,直接走进去。”林千杯手肘撑着桌沿,指尖敲了敲桌面。

张二狗凑过来:“怎么进?这地方还能随便逛?”

“咱们就进去玩玩。”林千杯拿出蛇头给的那张名片,“就说想进去见识见识靓货,不靓我们就退货。”

张二狗咧嘴补了一句:“要是真有靓货呢?”

“那就让你上。”赵勇难得接了句。

张二狗摸摸自己的脸:“不行……我要留给未来的媳妇。”

“别留啦,又不值钱。”赵勇斜他一眼。

“好啦好啦,别贫了。”林千杯抬手止住两人,

“明天我先摸进去一趟,认认路、认认人、找位置,把该藏的东西藏好;然后咱们再一块儿混进去。”

张二狗眨巴着眼,一脸好奇:“进去之后咱们干啥?直接救人跑路?”

“先找到二毛对接情况。剩下的,让被困的人自己动手。”林千杯语气沉稳。

张二狗愣了愣,往前凑了凑:“自己动手?他们被关着,能行吗?”

“被关久了的人,想挣脱的念头就越狠。”林千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带来的那些短效胶囊,正好让他们自己站起来,出了那口气。”

“那点药”三个字他说得轻,张二狗却听出了分量。他低头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枸杞水:“行,那我负责把气给他们捎到。”

“你负责挡刀。”林千杯笑了一句。

“也不是不行。”张二狗拍了拍胸膛,“不过先说好,衣服破了回去得报销。”

赵勇懒得跟他贫,折好图纸揣进怀里,先去休息了。

天没亮,林千杯先动了身。

他没翻墙,而是摸到正门前的树丛里。逮着巡逻开门的瞬间,“嗖”一声,人已经过了两道岗。

巡逻的刚转身,只觉一阵风刮过去,回头什么也没有。

园内比预想的还压抑。一排排铁皮房挤在一处,墙上刷着红黑业绩榜,红字刺眼,标着每个人当月的“业绩”。

墙角蹲着失神的人,双目空洞,像被抽了精气神。

林千杯一处一处逛过去,像在逛大商场:监控室在最里头,班次表就贴在门边;

关人的地方在西边那排铁皮房;打手一二十个,白天散着,夜里聚在门口那间。

逛完后,他找了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把张二狗和他那两盒“维c”藏在储物柜的顶上。

出来时,天边刚泛白。

中午时分,三个人站在园区门口。

门口蹲着一只瘦猫,张二狗蹲下去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很受用,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电话里说要见识靓货的就是你们仨?”门岗的人眯着眼上下打量三人,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对,包靓吗?”赵勇点头,语气随意又接地气,“包不了,假一罚十喔。”

门岗的人被这句地道的口头禅逗得扯了扯嘴角,没再多盘问,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领路。

在他眼里,这三个看着普通随性的大夏人,就是上门送业绩的愣头青,压根没半点防备。

进了门,态度立马反转,手机当场收走,行李翻了个底朝天。

张二狗看着自己的旅行包被扔进柜子,脸上一点没变,东西不在那包里,今天的量他也服过了。

倒是手机被收走那一刻,他表情裂了一下,像被人挖了心肝。

林千杯瞥见他憋屈的模样,低声打趣:“怎么了?舍不得了?”

张二狗咬着后槽牙,一脸肉疼:

“我手机里还有三百多部存着的电影没看!这要是弄丢了,我得让他们赔。”

“行,给你记上。”林千杯忍着笑点头,“等完事结算,从他们给的‘工钱’里扣。”

领路的人把他们带到一排铁皮房前,破旧木桌摆在门口,桌上摊着本登记册。

“新来的,登记。”

桌后坐着个胖子,叼着烟,眼皮耷拉着,懒得抬头。

“名字、年纪、家里电话,写清楚。”胖子把笔往外一推,“写歪了重写。”

张二狗捏着笔,手顿了顿:“胖哥,写电话干啥?”

“听话安分的人,家里人就能安生过日子。”胖子吐了口烟,眼里藏着赤裸裸的威胁。

张二狗瞅了林千杯一眼。林千杯低着头老老实实写字,姿态乖巧。他也压下疑虑,低头登记。

胖子翻了翻册子,目光落到张二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身板,能干活。”

他提笔,在张二狗名字后头记了个数。张二狗探头一瞟,心里一沉,那是他的身价。

这一刻,他不像人,像明码标价的商品。

张二狗脸色沉了,双拳攥紧。林千杯不动声色伸手,把他往身后带了半步,脸上堆起笑:“胖哥,我们什么时候能看货?”

“急什么?”胖子啪地合上册子,“先踏实干活,表现好了自然有你们看的。”

登记完,三人被安排去搬货。

正午日头晒在头顶,热气裹着灰尘扑面而来。

一箱箱货从东库房搬到西仓库,来回折返,一口凉水都没有,更没休息。

园内规矩严得很,谁动作慢了,旁边看守的木棍就抽下来。

院子中央忽然一阵响动。

一个瘦高工人扛着货,体力早就耗光了,脚下猛地一趔趄,整箱货砸在地上,散了一地。

一个黑背心打手踱步上前,胳膊上纹着条黑蛇,浑身肌肉。他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瘦高汉子被打掉了一只大牙,半边脸瞬间肿起来,指印清晰。他不敢叫,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散落的货。

纹身男蹲下身,一把捏住他后颈,把人硬提起来:“记住,在这儿,货比人金贵。人不值钱,货才值钱。”

瘦高工人用力点头,抖得厉害。

周围干活的工人全埋低了头,手脚更麻利,没人敢多看一眼。

张二狗站在箱子后头,两只手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林千杯从旁边走过来,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

声音压得极低:“搬货,别冲动。”

张二狗咬着牙,把箱子扛上肩。走了两步,他压着嗓子问:“就这么看着?”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信号。”

那一整天,他们借着搬货,把园子走了个遍。

西边那排铁皮房,是关人的地方。林千杯目光扫过每一个身影,没有二毛。

伙房在西南角。他借口找水喝,进去转了一圈。灶台后头几个汉子忙着,都是生脸。

东边的工区大,人最多。他借着送货的由头,从这头走到那头,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还是没有。

几番排查,一无所获。

“找个大夏来的小伙子,”他拦住一个扫地的老头,递了根烟,“前些日子刚进来的。”

老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没敢点。他左右看了看,才低声说:“大夏来的后生有七八个,你要找哪个?”

“水电工出身,修监控、改线路是一把手。”

老头皱着眉想了想,摇头。

张二狗从旁边凑过来,补了个细节:“个子不高,脸上有颗痣,左边。”

老头还是摇头:“脸上有没有痣,谁记得住。这儿的人,进来一趟,就剩个编号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朝最里头抬了抬下巴:

“要说水电……倒是有个后生,前阵子老被叫去修线路。后来不知怎的,给调到那边去了。”

林千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园区最里头,一排低矮的铁皮房,门口站着两个人。离得远,看不出里头关着谁。

紧挨着那排屋,还有一间更小的铁皮棚,孤零零立在角落,门上挂着一把锁。

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里头,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林千杯多看了那间棚子一眼,记在了心里。

问了这么久,这是头一条像样的线索。

老头见他盯着禁区不动,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片屋子是禁地,轻易不许人靠近。里头关的,都是……”

他没往下说,把扫帚一拄,走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落下,园区光线愈发昏暗。

林千杯站在原地,看着那排铁皮房。心里那句话,他自己也压不住。

要是那边找不到林二毛,那答案,大概率就只剩最坏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