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杯正在新厂区和刘柱、张二狗研究布局和规划。
新厂区的车间已经初具雏形,预埋件和管道接口已经严格按照设备图纸做好,就等设备进场。
刘柱看着眼前一眼不到头的厂房,叹了一句:“林总,这才一期工程,你的盘子是越做越大了!”
“好好干,”林千杯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德厚酒厂要做成清香的龙头,靠你了,刘厂长!”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节目组发来的通知:报名审核通过,需要上门录制个人VcR。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递给张二狗。
张二狗接过来扫了一眼,问了一句:“来了?”
“来了。”
那你打算让他们拍什么?一拍就穿帮!张二狗看着面前这么大的厂区,一脸疑惑,
“你这200多亩的新厂区,门口还挂着‘千杯集团’的牌子——你管这叫‘返乡务农,月收入不稳定’?”
林千杯没有接这个茬,而是反问他:你呢?你收到消息没有?
张二狗的表情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划到一封邮件,递给林千杯。
正文很短——经综合评估,您暂不适合本季节目录制。
林千杯看完,忍住没笑:理由呢?
没有。
“你确定不是你填的那个‘月收入零’的问题?”
“我填的是事实啊!”张二狗急了,声音高了八度,“我厂里确实一滴醋还没酿出来,月收入确实是零啊!我又没撒谎!”
“可能人家以为你写个零实在太调皮了。”
“哎——”张二狗双手往兜里一插,仰天长叹,“草率了。本想着和你一样低调入场,看能不能收获个妹子,谁知低调过了头。”
林千杯把手机还给他:“那你怎么办?”
“节目组说可以以亲友团身份跟着去。”张二狗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给你递水、拿衣服、顺便看看——后台哪个女嘉宾最能妆。”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熟睡后,林千杯一个人在德厚酒厂旧址里走了一圈。
原来的旧酒坊已经翻新过了——唯一没动的只有地窖。
节目组要来拍他的返乡酿酒日常。问题是——他现在这个日常,已经不像了。他想呈现一个朴素的、刚起步的形象,但现在的酒厂怎么看都不像刚起步。
他站在地窖门口,往下看了一眼。里面的不锈钢架子在LEd灯底下反着光,整齐得像超市货架。他叹了口气,把地窖门关上了。
编导来的那天,林千杯安排了个任务把林建国和王秀兰支走了。
“爸,妈,镇上有个农技推广会,你们去听听呗,听说有新品种的高粱介绍。”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有事?”
“没有。就是觉得你们该去听听。”
林建国没再追问,换了件外套,叫上王秀兰,骑着电动车走了。王秀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千杯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肯定有事瞒着我”,但她没拆穿。
节目组来了三个人——导演老潘、摄像小陈和灯光兼收音小李。
老潘四十出头,圆脸,说话带笑,看起来好说话,他一进酒厂就先环顾了一圈。小陈和小李扛着设备,不爱说话,但进门就开始到处看角度。
林千杯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们。他泡了茶,端出来的是普通的陶瓷杯——特意从食堂拿的。
老潘喝了口茶,然后问了一句:林老板,你这厂子……不小啊。
林千杯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勉强够活。”
老潘笑了笑,没追问。
林千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潘导,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你说。
能不能……尽量挑旧的地方拍?我想呈现一个刚起步的状态。但这个厂子已经翻新过了——
老潘听他说完,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说了一句话:你的酒呢?我可以尝尝吗。
林千杯愣了一下,赶紧从酒柜里拿出了几瓶酒:
五年陈、八年陈、十年陈和冠军酒。林千杯各分别倒了两杯,递到二人面前。
老潘一杯一杯地喝。每喝一杯,表情就变一点。喝完冠军酒的时候,他把杯子放下了,看了林千杯一眼:
你这些酒,市面上买得到吗?
冠军酒还没量产。
其他的呢?
都上市了,卖的马马虎虎。
老潘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千杯意外的话:
“你这个片子,我帮你拍。”
回到院子里,老潘说出了他的方案。
他站在院子里,指着旧酒坊的方向:“你提供几张旧酒坊的照片——越旧越好,最好是那种墙皮脱落、木门歪斜的老照片。
我找人做高还原度的背景板,搭在车间外面拍。费用你来出。”
林千杯愣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这是真人秀,不是纪录片。”老潘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你要呈现旧酒坊的逻辑,我明白。你想向女嘉宾和观众呈现当初回乡时的状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那些酒是真的就够了。有这个,别的都不重要。”
林千杯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潘接着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要拍一个揭秘版。你现在摆拍的东西,我全部录一份真实的。
以后如果你能走到最后环节,这个揭秘版可以拿来播。”
“播什么?”
“播一个酿酒老板为了追姑娘,假装自己还在起步阶段的画面。”老潘笑着说,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
“你放心,我不会提前泄露的。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比你现在要拍的那个版本有意思得多。”
林千杯看了老潘一眼。老潘笑着又倒了一杯冠军酒,一口干了。
三人在酒厂拍了一整天。背景板搭起来之后,效果确实不错——镜头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朴素的旧式酒坊,甑锅冒着蒸汽,墙是旧的,光线是暖的。
林千杯穿着旧工装,在镜头前走来走去,假装在忙碌。他舀了一瓢酒糟,倒进甑锅里,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老潘在旁边指挥:
“对,就是这个动作,再来一遍,换个角度。”
小陈扛着摄像机,很专业地换了七八个姿势,把他记录了进去。小李就有点忙,一手拿着反光板,一手举着收音杆。
但林千杯看回放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能骗得过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