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不玩得起,以后才知道。林千杯说,“但卖不卖,现在就能回答您。”
“答案?”
“不卖。”
阿米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向后挥了挥手:“阿杰。”
那个一米九的壮汉走上前,弯腰,双手抱住旁边那个标着三百斤的装饰石雕。
他憋了一口气,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轻轻松松把石雕举过头顶,然后咚一声放在地上。地面震了一下,茶几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洒出来几滴。
阿米特看着林千杯,缓缓开口:“林先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两百五十亿,你签还是不签?”
“不签。”
阿米特嘴角沉下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要是不同意,下场就和这石雕一样,轻而易举。”
林千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石雕。
三百斤?他问。
阿米特没说话。
“小了点。”
林千杯站起来,走到墙角。那里立着一个更大的石雕,他伸手拍了拍石雕的脑袋。
“这个多少斤?”
阿米特皱眉:“五百斤。”
“差不多。”
林千杯弯腰,单手一捞,把那大石雕拎了起来。五百斤的石雕在他手里,像一个塑料。他甚至还往上掂了掂,然后稳稳举在半空,面不改色。
整个会客厅安静了。
阿米特的眼睛瞬间瞪圆,嘴微微张着。他身后的保镖们也傻了,刚才那个叫阿杰的壮汉,脸上的肌肉僵住,眼睛瞪得比阿米特还大。
林千杯把石雕轻轻放回原处。放下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跟放一只纸箱差不多。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阿米特,把刚才那句话还了回去:
“阿米特先生,你如果还妄想进军大夏白酒,下场就和这石雕一样。”
说完,他转身拉着还没合上嘴的张二狗往门口走。
阿米特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有点发紧:“林先生!”
林千杯停在门口,没回头。
“两百五十亿,你真的不要?”
“不要。”
“为什么?”
林千杯侧过脸,说:“因为酒的历史比咖喱久远。”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二狗跟在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阿米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下次记得换个重点的石雕,这个不够看。”
门关上。
阿米特还坐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盯着那个五百斤的石雕,怎么也想不通。那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哪来的这种力气?
他叫过阿杰,指着石雕:“你,把它举起来。”
阿杰走上前,双手抱住石雕,一咬牙,猛地发力。石雕纹丝不动。他又换了个姿势,把重心放低,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儿,还是搬不动分毫。
阿米特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他这才感到一阵后怕。后背一层冷汗渗出来,衬衫贴在身上。
那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人。
随后,三塔只能把目光转向了另外三家酒企。
浓香四强,五谷泉、泸窖、月湾、古渊。
泸窖已经到手,剩下三家里,除了五谷泉的股权结构比较稳,月湾和古渊好几个股东,都已经对三塔开出的收购价露出了兴趣。资本的网正在悄悄撒开。
三塔的计划很周全:把浓香的三强收进兜里,剩下五谷泉一家孤军奋战,自然不攻自破。
消息传回林家坳的时候,张二狗急得团团转。
他冲进林千杯的办公室,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标题,“神秘资本完成对泸窖酒业的收购,浓香格局或将重塑”。
他在林千杯面前来回走了两圈,憋不住了:“千杯,三塔那帮人下手太快了!泸窖已经换了主,月湾古渊也快被他们撬动了,等他们把三家大头都收了,咱们林恩拿什么跟人家拼?”
林千杯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林家酒典,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像在等这个时机。
不慌。他收他的,我打我的。
张二狗愣了:你打算怎么打?单手拎起五百斤?
说完这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天在会客厅里,林千杯单手拎起五百斤石雕的画面,到现在还刻在他脑子里。他当时光顾着震惊,忘了问。
对了千杯,他凑上来,压低声音,那天那个五百斤的石雕……你到底是咋做到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可从没见过你力气这么大!
林千杯想了想,说了一句:
等我走完这趟,回来再告诉你。
张二狗还想追问,被林千杯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好悻悻地了一声。
林千杯合上酒典,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的冰柜前,取出两个罐子。万年窖泥和万年酒糟,仔细封好。
然后他打开手机,订了一张去山东的机票。
五谷泉,浓香四强之首,总部在山东。
我去拜访一个人。林千杯拍了拍张二狗的肩膀,“五谷泉最大的股东。”
张二狗看着他提着的保温箱,又看了看他那副笃定的样子,咽了口唾沫,没再劝。
五谷泉总部的大楼立在济南市郊。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算高,但占地面积不小。门口挂着五谷泉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铜牌,太阳底下泛着稳稳的光。
林千杯到的时候,前台姑娘核对了他的预约,把他领到会客室等着。
他在会客室里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头。
会客室不大,一张红木茶几,两把太师椅,墙上挂了幅字,写着厚德载物。林千杯坐在太师椅上,保温箱搁在脚边,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茶是五谷泉自己招待用的,普通绿茶。林千杯喝了两杯,杯子空了,他自己拎起茶壶又倒了一杯。
终于,门开了。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孟明德,五十九岁。五谷泉最大的股东,浓香圈里说话有分量的人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式盘扣衫,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着,带着一种在商场里打磨了几十年才有的锋利。
他走进会客室,在主位坐下,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访客,目光里带着不动声色的打量。
一个年轻人,提着一个保温箱,上门来谈合作。
孟明德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带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和方案来找他,想从他这里拿到投资或者资源。大多数人前五分钟还能装出个样子,超过十分钟就开始露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准备随口应付两句,然后送客。
林千杯在他开口之前动了。他走到桌前,把保温箱放上去,打开,取出那两个密封罐,拧开盖子,摆在孟明德面前。
一股沉厚的气息从罐口涌出来,在会客室里慢慢散开。
不是香气。是那种陈年、温润、裹着泥土和粮食发酵后的厚重味道,像老房子里关了几十年的味道突然从门缝泄出来。
孟明德的鼻子最先被抓住了。他放下茶杯,伸出手,捧起那罐万年窖泥,凑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闻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窖泥表面轻轻捻了捻,感受那种绵软油润的触感,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千杯。
“你,这东西,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