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敲定后,五谷泉的动作很快。
窖泥和酒糟被专人护送,当天就送进了五谷泉的实验室。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的,几个退休返聘的老师傅闻讯赶来,围在那两罐东西前面,眼睛都直了。
他们干了一辈子浓香,从没见过这种成色的窖泥。
有个老师傅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把,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别碰,万一弄脏了算谁的。
“我就摸摸……”
“摸什么摸,你那手刚才抠过鞋底。”
一群人哄笑起来,但笑归笑,所有人的目光都没离开过那两罐窖泥。有人凑近了闻了闻,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脸色就变了:
“这味道……我这辈子闻过的窖泥加起来,都没这一罐沉。”
孟明德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两罐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搬上实验台,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下了一道指令:采用五谷泉最新研发的培养技术,这套技术能在十天内完成窖泥和酒糟的移植扩培。
老师傅们领了命,分头行动起来。实验室的灯亮到深夜,罐子里的窖泥被放进培养皿,浸泡在调配好的营养液中,空气温度和湿度被精确控制在特定数值。
整个移植过程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每天都有新的培养皿被送进恒温室,每天都有技术人员记录数据、调整参数。
孟明德每天傍晚都会去实验室看一眼,不多问,看完就走。
三塔那边也没有闲着。
阿米特继续推进收购计划——月湾和古渊的股权,被三塔一点点攥进手里。资本的动作悄无声息,但每攥住一手,棋盘上的天平就倾斜一分。
消息传到业内,浓香圈开始有风声传出来:
三塔快把月湾古渊收完了。
下一步,就该轮到五谷泉了吧?
风声传得沸沸扬扬,五谷泉内部也有人开始坐不住了。私底下的议论越来越多,有人偷偷找孟明德探口风:
孟老,三塔那边……咱们要不要也谈谈?价钱给得确实不低。
孟明德听着那些风声,没有表态。他只是守着窖池区,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巡视一圈,看着那批老窖泥一天天把新泥带起来。
有人不解,问他:孟老,您就不着急?
孟明德蹲在窖池边,看着那层新泥的颜色和质地一天天变深变润,慢悠悠说了一句:“着什么急。等泥养好了,急的就是别人了。”
林家坳这边,林千杯的日子依然规律。
每天晚上,他照例钻进地窖喝玄甲浆。那东西不像镇山醪那样入口就炸开一股热流,它喝下去之后,是一种温吞吞的暖意。
像一层看不见的棉被,慢慢裹住五脏六腑,再一点点渗进皮肤、肌肉、骨骼里。
他每天喝一百杯,不多不少,喝完就在地窖里坐一会儿,感受那股暖意慢慢沉淀下来。
第一千杯下肚的那个夜晚,他喝完最后一杯,把空杯放在桌上,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什么变化。皮肤没变硬,没变色,也没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想了想,叫来陈默。陈默正在一层调试新到的传感器,听到喊声,拎着一把螺丝刀就走下来了。林千杯递过去一根采血针:“来,用力扎我一下。”
陈默接过针:“认真的?”
“认真的。”
陈默对准林千杯的手臂,用力扎下去。
针尖碰触皮肤。
陷进去一点。
然后,像是扎在了一层坚韧的皮革上,再也进不去了。
陈默愣了一下,又加了点力——还是扎不破。
他不信邪,换了根新的采血针,对准同一处,深吸一口气,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针尖在皮肤表面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依然没能刺破那层皮。
陈默直起腰,看着那根弯了的针尖,又看了看林千杯的手臂,沉默了两秒,用一种汇报实验数据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的玄甲浆初阶……成了。”
林千杯低头看着手臂上那个小小的白点,连血都没渗出来,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灵活,皮肤该柔软的地方还是柔软的,摸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那股沉甸甸的防御力,像一层看不见的软铠甲,贴在了身体表面。
陈默拿着那根废针上楼,继续调他的传感器去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林千杯靠在二层的地窖墙壁上,想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用驰风露酒霜,调好一百杯酒,给自己倒了第一杯。
酒液清澈透明,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他一仰头,把第一杯驰风露一饮而尽。
酒液落肚的瞬间,一股轻盈的感觉从脚底升了起来。
不是热流,而是一种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的轻快,仿佛地球引力在这一刻减弱了几分。
他试着走了两步,脚尖刚沾地就弹了起来,几步路的距离眨眼就到了。
喝完第一百杯驰风露,他站在二层的地窖里,试着动了动脚。
轻盈的感觉更明显了。他快跑几步,风从耳边擦过,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有点发愣。
这要是喝够一千杯……他自言自语,还不得跑出残影来?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二狗跑了下来,手里还攥着手机,人还没站稳话就到了:
“千杯,三塔那边又动手了!月湾的股权收得差不多了,古渊也松了两个大股东,圈里都在传,说下一个就是五谷泉——”
林千杯听完,摇了摇头,看着张二狗说:“你说这阿米特怎么就不听劝呢,真妄想吃下大夏的白酒业”
张二狗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起来:“估计是咖喱吃多了,有点飘。”
“我也觉得是。”林千杯嘴角一翘,“他身上既然那么多羊毛——”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那我们就顺便帮他薅一薅!”
说完,他拿出手机,分别给白酒协会的孙秘书和张启明打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