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呀，是这般同我说的。”
钧妹喜这样拉着长调子说着，头也跟着轻轻摇曳。
据钧妹喜所说，
当时，居书生自下而上的眼神莫名携了一种哀怜，像是捞取到了小小的软体海洋生物，需得小心呵护。
”我早些年在靠海的地带住过，那里的鲛人说来也是玄妙，正和你的身体构造相仿，是有公母一体的。”
“书里管这鲛人叫【双生鲛】。可不只是双身两性的意思。”
“而是…”
居书生叹息了下，转开话头…
“那鲛人的来头，相传、其实是送子鬼神哀怜那些个淹死了的、还未婚娶的尚是清白之身的大活人。”
“古时候嘛，更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甚至未婚娶的大活人死掉了，都会心有怨气，托梦想娶妻生子。”
“据说他们这种未婚夭折的死掉了，嗓子里有一口气咽不下去，叫初死、假死。只有冥婚圆满后，才是咽气了，真嘎了。”
“这双生鲛，就讲求个合则生。男尸女尸平时各过各的，在江河湖海里，甚至雨水大的话，都能上陆地乱飘，去害死大活人。”
“可一旦，男尸女尸相遇，就得抱成一对，这时候才叫双生鲛。因为形态比较像鱼尾巴，所以才叫鲛人。”
“这样一对双生鲛能化成一个新的鬼胎。”
“可惜的是这鬼胎，天生就是畸形的，大抵起先是一张纠结的皮，被高高供奉后，就渐渐丰盈为公母一体的【抱珠儿】。”
这在当地，就叫做【抱珠儿】，和姑奶奶生八个的谚语蛮像的，不过是更直白一些。
顾名思义，
“因为死了的成了活的，活的就得干活。”
“尤其是，人、男的，都是一种社会性身份。”
“抱珠儿是可以当男人的，也可以当女人。”
“只不过前提是，他得被别人当成是真的大活人。没有世代相传的香火、族谱、家族给他撑腰，可当不了男的。”
“抱珠儿就只得干些妻子都不如的活计，比如为渔家代行女职、炼化珍珠。一边如同被撬壳取珠的畜生，还得被当个人似的迫代行女职。”
“和姑奶奶是不是很像呢…”
美中不足的是，抱珠儿诞下的也都是抱珠儿，全是畸形的。
按理说，此类鬼物与人形十分相近，可偏偏抱珠儿就不能够与大活人繁育出正常的子嗣，或许就是“水”的问题。
羊水。
当然两个抱珠儿是没有结果的，一个就更不用瞎想了。
居书生说着还补充了句，
沿海的古族就将抱珠儿生下来的那些子嗣当做业障，炮制成供奉、供人驱使的鬼胎，当成鬼神灵验，因果却都系在抱珠儿身上。
因为抱珠儿能生养，就算生一二十个也不在话下，而且本身又好养活，似乎很难杀。只要与抱珠儿困觉，无论如何折磨，抱珠儿都会活着。
再一个就是，抱珠儿惨白皮肉如同冰雪，姿容更是上等、各个都是晴楼里的美人胚子。
渐渐地，抱珠儿一传十，十传百，被当成稀罕的诡物，就给送到内陆来了。
所以，姑奶奶其实就是深入从沿海到内陆，飞入富贵百姓家的抱珠儿。
只不过经历了演变，姑奶奶被奴化得，连像抱珠儿一样当男人的条件都几近于无了。
“我觉得你是返祖了的抱珠儿，而不是姑奶奶…”
“你兴许可以借着这点金蝉脱壳，置于死地而后生。”
居书生轻抚着指腹底那细腻惨白如同死鱼肚皮般绵软的皮肉，这般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