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黎明。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东宫屋檐。
也洒在寝殿内那张苍白的脸上。
沈清歌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守在床边的赵景澜。
他眼眶深陷,胡茬杂乱。
但眼中有光。
“清歌”他握住她的手,“你醒了”
“孩子”沈清歌声音沙哑。
“孩子很好。”赵景澜笑了,“是个男孩。”
他转身,从稳婆手中接过襁褓。
小心翼翼地抱到沈清歌面前。
“看我们的儿子。”
沈清歌低头。
襁褓中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眼睛紧闭,小嘴微微张着。
呼吸均匀。
“他真小”沈清歌伸手,轻触他的脸颊。
柔软温暖。
“嗯。”赵景澜点头,“但很健康。”
他顿了顿:“太医说你失血过多需静养。孩子先让乳母照顾。”
沈清歌摇头:“我想自己喂他。”
“可是”
“殿下。”沈清歌看着他,“我差点失去他。现在只想抱着他。”
赵景澜沉默。
片刻。
“好。”
他将孩子轻轻放在她身边。
“但你要答应我好好休息。”
“嗯。”
辰时,养心殿。
皇帝听完禀报,久久不语。
“陛下”太监小心翼翼,“太子殿下求见。”
“宣。”
赵景澜入殿,跪地。
“父皇清歌已醒。皇孙平安。”
皇帝缓缓睁眼。
“孩子取名了吗?”
“还未。请父皇赐名。”
皇帝沉思。
“承嗣。”
他一字一顿。
“赵承嗣。”
承继大统。
延续江山。
赵景澜伏地:“谢父皇隆恩。”
“传旨。”皇帝对司礼监太监道,“皇孙赵承嗣诞生天降祥瑞乃国之大幸。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玉如意一对。并大赦天下除谋逆死罪皆减等。”
“是。”
圣旨很快传出。
朝野震动。
皇孙诞生本已是大喜。
如今皇帝如此厚赏更显恩宠。
这意味着
太子的地位已坚如磐石。
任何想动摇储君的人
都是螳臂当车。
巳时,东宫。
赐名的消息传来。
沈清歌抱着孩子,泪无声滑落。
“承嗣”
她轻声唤着。
“你要承继这江山。也要守护这天下。”
孩子似有所觉,小嘴动了动。
仿佛在回应。
午时,京城。
天空突然出现异象。
东方云层散开,一道七彩祥云。
如凤凰展翅。
横亘天际。
“祥瑞天降祥瑞!”
“皇孙诞生天现祥云!”
“此乃大吉之兆!”
百姓纷纷跪拜。
朝臣亦惊叹。
礼部尚书在府中仰望祥云长叹:“天意如此夫复何言?”
工部左侍郎更是惶恐:“祥瑞现世太子地位已无可动摇。我等还是早些收手”
就连一向中立的几位老臣也私下议论:
“皇孙诞生天现祥云此乃大周国运昌隆之兆。”
“太子监国以来处事果断江南水患处置得当。如今又得皇孙天命所归”
“那些还想暗中动作的人怕是要彻底死心了。”
祥云持续半个时辰。
方才渐渐消散。
但那景象已深深刻在每个人心中。
更深深烙印在朝局之上。
午时三刻,五皇子府。
五皇子赵景渊站在院中,看着天际祥云消散。
脸色阴沉。
“殿下”幕僚小心翼翼,“祥瑞现世太子地位更固。我们是否该”
“该什么?”赵景渊冷笑,“该放弃?”
“”
“本王等了这么多年。”他咬牙,“装病装弱装与世无争。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顿了顿:“如今父皇病重。太子根基未稳。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祥瑞”
“祥瑞?”赵景渊眼中闪过狠戾,“那不过是巧合。就算真是天意”
他转身,看向皇宫方向。
“本王也要逆天而行。”
未时,东宫偏殿。
赵景澜召见心腹。
“流言之事已破。但幕后主谋尚未全部落网。”
刑部尚书禀报:“李忠供出周永昌。但周永昌只承认散布流言。至于谋害太子妃之事他坚称不知。”
“不知?”赵景澜冷笑,“那稳婆为何突然血崩?”
太医上前:“臣查验稳婆所用器具发现其中一把剪刀淬有‘溶血散’。”
“溶血散?”
“是一种奇毒。见血即溶,加速血液流失。若非九转还魂丹太子妃恐怕”
赵景澜眼中杀意骤起。
“谁提供的毒药?”
“李忠说是周永昌给的。但周永昌否认。”
“他自然否认。”赵景澜起身,“继续审。撬开他的嘴。”
“是。”
申时,寝殿。
沈清歌喝下汤药,面色稍复。
白芷喂她吃粥。
“小姐您这次真是吓死奴婢了。”
“我也怕。”沈清歌轻声道,“怕孩子出事。”
她顿了顿:“更怕殿下伤心。”
“殿下守了您一夜。”白芷红着眼,“寸步不离。”
“嗯。”沈清歌看向窗外,“他总是这样。”
总是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小姐”白芷犹豫,“您觉得这次是谁”
沈清歌沉默。
“三皇子余党。或许还有五皇子的人。”
她顿了顿:“他们不甘心。想用这种方式动摇殿下的地位。”
“那以后”
“以后”沈清歌眼中闪过坚定,“我会更小心。”
她轻抚孩子。
“为了他我也要活下去。”
酉时,养心殿。
皇帝召见赵景澜。
“承嗣的满月礼你想如何办?”
赵景澜跪地:“父皇儿臣以为不宜大办。”
“为何?”
“清歌身体未愈。且朝中暗流未平。此时大办恐节外生枝。”
皇帝点头:“你考虑周全。”
他顿了顿:“但皇孙诞生乃国之大喜。总该有些仪式。”
“儿臣以为可简单祭天。告慰祖宗。也让百姓知道大周后继有人。”
“好。”皇帝满意,“就依你。”
戌时,东宫书房。
赵景澜独坐。
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上面写着五皇子近日频繁与几位老臣联络。
内容不详。
但绝非好事。
“五弟”赵景澜低语,“你终究还是不甘心。”
他知道这场仗远未结束。
但他不怕。
他有清歌有承嗣。
有这江山。
他必须赢。
亥时,寝殿。
沈清歌哄睡孩子。
看着他安详的睡颜。
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从前她活着只为复仇。
为母亲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终于将仇人一个个送入地狱。
三皇子淑妃柳姨娘甚至皇帝也低头。
她赢了。
但赢之后呢?
她得到了什么?
太子妃的尊荣?未来皇后的权势?
这些重要吗?
或许重要。
但此刻抱着孩子她才真正明白——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力不是地位。
而是一个家。
一个有爱有温暖有未来的家。
从前她没有。
现在她有了。
有赵景澜有承嗣。
这就是她的家。
她要守护这个家。
用余生。
夜,寝殿内。
赵景澜轻手轻脚走进来。
见沈清歌醒着,正看着孩子。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沈清歌微笑,“想多看看他。”
赵景澜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清歌”
“嗯?”
“谢谢你。”
沈清歌一怔:“谢什么?”
“谢谢你活下来。”赵景澜眼眶微红,“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沈清歌泪涌出。
“也谢谢你。”她哽咽,“谢谢你从未放弃我。”
从前她以为复仇是人生的全部。
后来她发现爱才是。
从前她活着只为恨。
现在她活着只为爱。
为他为孩子为这个家。
“殿下。”她轻声道,“等承嗣长大你会教他什么?”
赵景澜想了想。
“教他治国之道。也教他仁爱之心。”
他顿了顿:“但最重要的是教他珍惜所爱之人。莫要像父皇那样失去才知珍贵。”
沈清歌点头。
“我也会教他善良勇敢。还有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
月色如水。
星光璀璨。
仿佛在祝福这一家三口。
也仿佛在预示
一个新的时代。
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