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棠整理了一下措辞，“其实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我只在幻境里看到了冯宇过得很不如意。
他父亲对他很严厉，对他的弟弟同样如此。我觉得若是我败了可以让他将弟弟接出来的话，我愿意一试。
我没有放水的意思，就是反正凭我的实力参加大赛根本没有问题，这样也算做好事了吧。”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生怕眼前人误会。
千白昼点点头，这倒说得过去，“所以你的条件是为了他？”
沈落棠没否认，“是，他弟弟错过了入学时间，所以……”
千白昼没说话，她明白了，从魂导器里拿出专用纸墨开始书写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偶尔在父亲那里练字，她如今已经习惯了用这笔书写，字迹也板正多了。
没一会儿，两份手续书就写好盖印了，一份是补入学申请，一份是推荐冯宇留校任教的推荐书。
她递过去。
沈落棠接过，看着纸张上的内容，真诚道谢。
“不用谢，你转告冯宇即可，让他学会收敛一下自己的性子，留校任教不是问题。”
沈落棠用力点头，“好。”
她将两份文书仔细收进袖里，起身行礼告退。
千白昼挽留，“来都来了，吃饱了再走啊？”
沈落棠摇了摇头，“我出来的时候还有尾巴跟着呢，也不知道等急了没有？！”
千白昼没再强留，送她到门口。
沈落棠刚迈出去，就撞上了战世博，两人对视一眼，沈落棠微微颔首，快步走了。
战世博挑了挑眉，探头往院里看，“圣女单独找沈落棠，怎么不找我，我还饿着呢。”
千白昼转身往屋里走，“别贫，有事？”
战世博丝毫不客气，翻出来一副新碗筷，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夹起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他一边嚼一边左看右看，确认没旁人，才把声音压得极低。
“圣女，我问你说个事儿，你和教皇不和到什么地步了？”
千白昼一愣，而后平静道：“我要是你，我就不问，无论什么原因，只忠于武魂殿就是了。”
“那怎么行？我们可是朋友！”他一拍桌子，认真道，“若是到了要站队的地步，我肯定是要站你的。”
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落在千白昼眼里，她觉得蛮有趣的。
这让她起了逗弄的心思，语气轻飘飘地询问，“那好，你能练出那种丹药吗？就是人服用了永远都不会醒来的那种丹药？！”
话音刚落，她识海深处一直沉寂的命运神识忽然闪了一下。
而外面，战世博手里的碗直接翻了，骨碌碌滚到地上，摔成两半。
“圣……圣女！”他脸色煞白，椅子腿刮着地面往后挪了半寸，喉结上下滚动，“你、你是认真的？！”
千白昼看他那模样，自知是吓到他了，“行了，快吃你的吧。”
他确认了她是在开玩笑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拳接一拳捶在自己胸口。
“老天爷，圣女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真要我炼那种东西。那玩意儿炼出来我得掉多少层皮啊！”
他重新去拿一副新碗，手都止不住地抖。
看着他那副怂样，她没忍住笑出声来，“你来找我，没别的事了？就为了问这个？”
战世博悻悻地坐回去，夹菜的动作都老实不少。
“我的申请批下来了，明天就要去丹药研发处报到了。
我来寻圣女告别，以后很长时间都见不到圣女了，更见不到学院里好看的妹妹们……”
他说着说着，语气蔫了下去。
千白昼听闻，表情却很诚恳，“学院没了你这个祸害，确实是件好事。”
……
“可我真的没有霸王硬上弓，真的！我就是炼丹火气太大，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难得没贫嘴，声音闷闷道。
千白昼不吃这套，冷冷道：“你一个炼丹师，我可不信你炼不出来降火的丹药，就算你不行，那你老师呢？
就算你同别人你情我愿又如何，火气大不应该成为你花心的借口。”
她说完没继续待着，直接披上了黑斗篷从屋顶离开此处。
战世博泄了气一般靠在椅背上，全然不见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而圣女所说，好像蛮有道理的。
他大口扒着饭，打算吃完饭就回去找老师。
千白昼裹着那件宽大的黑斗篷，兜帽拉得极低，魂力收敛在足底赶回学院。
这是她最近新琢磨出来的法子，借着走屋顶练魂力控制，既能悄无声息，又能锻炼精准度。
全大陆大概都知道武魂殿有个戴黑色眼纱的圣女了。
她的装扮太招摇，走在大街上分分钟被围观、被打招呼。
她正往回赶，脚步忽然一顿。
前面街角下方，一家还开着门的杂货铺里有两个人焦躁地交谈着。
千白昼干脆停了下来，一字不落地听着。
杂货铺里，老板正指挥着他把最后一筐干粮往柜台里搬。
另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忙完后坐在条凳上，眉头拧成疙瘩，“粮食又涨价了，我这工钱根本囤不了多少。”
老板道：“我借你钱，你多买些，谁知道两大帝国和武魂殿什么时候打起来？多囤些粮食总没错。”
汉子抱着侥幸心理说道：“真的会打起来吗？可根本没有派军的消息啊？而且魂师大赛那会儿不都还好好的？”
老板凑近些，低声道：“我表弟去星罗城观赛了，他来信说，两大帝国与武魂殿的关系很是紧张。
大赛那会儿，天斗和星罗联手对付武魂殿，结果不敌被打得灰头土脸的。
他们咽不下去这口气，我表弟在回城途中感知到了林子深处有高等级魂师的打斗，匆匆忙忙回来了。
怕是三方在交手哇，很可能不久就……”
他没说完，但做工的那人懂了。
这汉子是在各处做短工的，听老板一说，他恍然大悟。
“我听说武魂殿那边也不太平。武魂殿最近在大量收购各种药材，应该是为了战争做准备吧。
这架势，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出大事了。”